難以自持小修
天灰蒙蒙的,遲鐘高大的身材在妻子的墓碑前肩膀塌下去了一點,背靠著樹,眼底晦澀復雜,忍不住地感慨萬千。
他自語道“我沒能在你身邊陪著你,一晃都四年過去了,遲意。”
“出來之后我覺得一切都變了,一切又好像沒什么變化。我的女兒長大了,是個很優秀的人,爸爸為你驕傲。”
“我很愛你的母親。”
“我很后悔也很自責,缺席了我女兒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是爸爸不好。”
“好在你可以和染清相互扶持,一起走下去,我也算對你母親,對你聞叔叔秦阿姨有個交代了。”
“要是染清今晚不忙,就讓她回家里吃頓飯吧,我親自下廚,做點你們愛吃的。”
遲意在旁邊靜靜地聽著,指尖掐進掌心,久久不語。該愧疚的是她不是遲鐘,她沒能真的和聞染清相互扶持,一起過得很幸福。
她臉色白了白,想說出真相的嘴偏偏在這種場合張不開,目光落在母親已然陳舊模糊的黑白照片上,心緒復雜。
如果是三個人當面說出口,這樣也好。
沉默了良久,遲意才抬頭對遲鐘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好,我問問。”
清晰透亮的黑色眼眸眼角有一尾紅,遲意從小就這樣,情緒不斂著藏著,笑鬧的時候比誰都歡,唯獨只會在自己親近的人面前哭。
對女兒的熟悉感在此刻回歸,最后遲鐘心情放松些,認真地擦拭完兩座碑身,和遲意下了山。
她考慮到是家事,直接撥下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聞染清坐在車里,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備注a遲意。
是遲意的電話,這樣備注可以置頂,寫下備注的時候還是智能手機沒有普及的年頭,出門在外聯系都只靠打電話。
她們上次的通話,還是在十多年前。
一瞬,聞染清以為自己看錯,愣怔了片刻才按下接通鍵。
響鈴持續了五秒,接通的時候,遲意莫名松了口氣。
“今晚、有空嗎”
遲鐘走在身后,遲意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地心虛了一下,然后語氣恢復了正常“如果方便的話一起吃頓飯吧。”
“小意”
聞染清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從山上下來,心里了然。掉轉車頭,善解人意道“好”
沒有問為什么突然邀約,也沒有絲毫的拒絕,語氣柔緩,聽上去還有點開心。
遲意一時的疑惑被站在對面的遲鐘壓了回去,和聞染清離婚這么大的事沒告訴父親,她知道自己做得不對,還是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遲鐘,現在他心境本來就不平靜,說了恐怕對心臟更是不好。
遲意上車,邊跟她說“在我家吃飯,是我爸想見你,”
遠遠有一輛黑色的汽車駛出,天色灰蒙蒙的壓在地上,辨認不清車牌,遲鐘收回目光,拉開車門上車,用眼神詢問遲意。
和聞染清解釋清楚為什么讓她到自己家吃飯的話卡在了喉嚨里,遲意清了清嗓子,對他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