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爾反手伸進影子一樣附著在墻壁上粘稠涌動的漆黑泥淖中,在冰冷刺骨的粘稠泥濘中摸到了一團柔軟的像是水氣球一樣的東西,毫不猶豫抓住這玩意兒直接抽回了手臂,抽出一顆皮肉腫脹面目猙獰浮腫的腦袋,斷裂的脖頸之下還連著一條蒼白的脊椎,被他抽出來的時候帶出血絲一樣的黑色泥淖,落在地上立馬蔓延開一片凍結的霜雪。
所有瘦骨伶仃的手臂頓時抓狂了一般指尖痙攣著抽成勾爪的形狀朝他撓來。伏黑甚爾一把把手中這顆照理來說應該被凍的和石頭一樣、但實際上卻像是血肉都盡數消融裹藏在皮膚之下,以至于柔軟無比的腦袋反手按在朝自己抓來的手掌之中,面不改色地看著尖銳無比的指尖穿透這顆腦袋,一腳踩斷抓住他褲腳的手臂,順勢扔下被勾住了的圍巾沖出小巷,抱著人一躍而起直接落在了路燈上。
他從自己飼養員口袋里面摸出她的手機直接給五條悟打了電話過去,在咒靈惱怒刺耳的嚎叫之中兔起鶻落輕盈地落在一旁的天橋上躲開攻擊,摸了摸她的臉,覺得就算詛咒不發作,這樣的低溫也足夠凍死她了。
“你們最好三分鐘里面能到,”電話接通的第一時間伏黑甚爾直接說,“我現在朝那兩個小鬼的方向趕過去,善后的事情交給你們處理。煤氣爆炸也好天然氣泄露也好反正隨便你們安排會反轉術式的那個小姑娘帶上了嗎”
“頂一會兒,”五條悟言簡意賅地說,“硝子要比我們晚幾分鐘才能到。”
“別說這種沒用的屁話,”伏黑甚爾抿了抿唇,語氣陡然陰冷起來,“她頂不住。”
“不然你以為我們在她身上下的術式只能用來提醒我們她倒霉了嗎”五條悟的語氣也分外冰冷“輪不到你來提醒我們這件事。以命抵命一共三次機會,剛才已經用掉了一次,她還有兩次機會。不要再讓那只咒靈碰到她,只剩下最后一次機會的時候,就算我們消除了詛咒也對她的壽命影響很大。對你來說不是難事吧,禪院甚爾。”
五條悟少見地用這個名字稱呼伏黑甚爾。
他雖然性格惡劣到足夠讓人對著他那張漂亮的臉人間清醒,但這不代表他是非常喜歡揭人傷疤的類型,以至于聽到他這么說后夏油杰甚至有些驚訝地偏頭看了好友一眼,但是只能看到他冷漠到比富士山的雪都要冰冷的表情。
第一個稻草人雖然已經灰飛煙滅,但是持續的咒術因為早有準備的轉移到了備用的咒骸上所以還在持續生效。
這是他們為了最壞的結果做的打算,原本等時間差不多過去她差不多也可以完全擺脫他們的影響之后再消除的,結果誰知道真的發生了最壞的事情。
甚至比他們預想之中的更壞。
“清空了嗎”
夏油杰瞇起眼睛撥開被風吹到眼中的發絲,望著一望無垠的天穹抬手搭在了五條悟肩膀上。
“收起來吧,”五條悟活動了一下手指,“馬上就能到站了。”
毯子一般鋪展開身體地咒靈轉眼之間消失在原地,五條悟與夏油杰兩人并沒有隨之墜落,而是也如同咒靈一般憑空消失在了空中。
路燈一盞盞熄滅,似乎有車輛的碰撞聲在黑暗中響起,接著響起的是車主一連串暴躁的咒罵和車輛滴滴滴的聲響。伏黑甚爾抱著懷中基本上已經算是氣息全無的飼養員像一頭在黑暗中蟄伏的黑豹,只有一雙眼睛折射出微弱的光線捕捉著在黑暗中移動的身影,自己本身的氣息也幾近完全消失。
天生就會反轉術式的咒靈可比咒術師身強力壯多了,剛才那一下多半也只是拖了點時間讓它感覺到了痛,至于會造成多大影響那是不可能的。
伏黑甚爾也清楚這種事,不過小鬼說了她至少現在暫時沒有什么生命危險那就無所謂了,拖延時間再簡單不過了,往人口密集一點的地方跑就行,就這幾分鐘,而且沒記錯五條悟那家伙還能瞬移所以早把他殺了不就沒這么多麻煩事了他們兩人到的應該能比送貨的那兩個小鬼更快。
那只咒靈這會兒倒是警惕起來了,伏黑甚爾能夠感覺到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低卻沒有看見它的蹤影,已經有普通人開始在罵娘了,大概是不能理解這股驟然襲來的冷意是怎么回事。很快零星的雪花片就落了下來,他依仗自己優越的視力看到熄滅的路燈燈泡上已經開始結霜,但是那只咒靈依舊沒有任何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