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英涵瞪著她,眼睛像淬了毒,恨不得將她生吞下去,才能解她今日尷尬受辱之恨
宴音只微微仰頭看來,眼里的戲謔毫不遮掩。
“你你,宴音啊”她指尖顫顫,丟了大家閨秀的體統,跺腳尖叫一聲,儀態也不顧了,跌跌撞撞地跑下了樓去。
宴音
姜負雪讀出了她的唇形,她這遭丟臉,原來是宴音做的嗎。
想到宴音現下臉上的神色必是狡黠又兼得意,他不禁輕輕勾起了唇角,這個狡猾的小破落戶啊,明明自己都替她教訓過蔣家了。
之后蔣英涵直接跑出了書院,再也沒有來過了。
宴音大仇得報,心情自然不錯,筆下秋荷畫得七扭八歪,被錢夫子趕著去面壁也不覺得丟人,施施然得跑到院墻那里乖乖站著去了。
安靜站了半刻鐘,忽然隔墻聽見了夫子氣急敗壞的聲音
“你大字不識就進了書院,除了武陵侯府,看的更是太子殿下的面子,但凡拿出一個一心治學的態度來,進益再慢,夫子也是欣慰的,可你這三天兩頭的打斗尋釁,真是污了這圣賢之地”
武陵侯府這一下就引起了宴音的注意,再定神一聽,只有夫子的聲音,被教訓的人一言不發。
她貼墻聽到夫子走了,那頭徹底安靜下來。
抬頭看,高處有個花窗,很高,她踮起腳尖拉住欄桿“霍南疏,是你嗎”
果然看見一個黑漆漆的腦袋動了動,轉過身來,是霍南疏艷冶的臉,他只是看著扒欄桿的宴音,沒有說話。
若不是聽他說過話,宴音還以為這是個啞巴呢。
“那天謝謝你啊。”她不知道說什么,只是覺得該打個招呼,就又說了一句謝謝。
霍南疏又聽她說謝謝,頭撇向一邊,顯然是不想聽。
這人態度真差,“你也來念書”宴音承他救了一命,大人不計小人過地繼續和他嘮。
霍南疏點了點頭,惜字如金。
宴音不明白“為什么現在才念書啊。”蒙童應是在五六歲,世家侯府不應更看重子女學識的嗎。
“霍沖說,大字不識,做不得將軍。”他的眼神有些冷,像銳利的刀劍。
“但你現在才認字,年紀有些大了呀”宴音說完這句,少年不出所料的黑了臉,轉身要走。
宴音覺得自己實在失禮,怎么能揭恩人痛處,忙喊停他“誒誒,有什么不會的可以問我呀。”
“你腦子都撞傻了”他低聲說了一句。
“你說什么”隔得遠,宴音沒聽清。
霍南疏緊著說道“沒什么”
真的走了這人好悶啊。宴音扒得手酸,撒手回去乖乖站著。
站到了下學,仍是周叔趕馬車來接。
車行至那日也姜府馬車相撞之處,忽然又停了,這次卻不見顛簸,宴音率先看了出去。
不是姜負雪,而是一伙短打穿著的人,面容兇悍精干,他們從背后摸出了刀劍。
不妙“周叔,調頭。”她喊道。
然而人就是沖宴音來的,怎么可能放任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