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復得,得而復失
姜負雪回了一趟姜府,沒見到她,才換下官服來芙蓉園接,卻見到了兩人牽手同行的畫面,看來讓宴音死心的想法還是天真了些。
“夫人,我來接你回家。”他抑制住殺心,遞出一只修長如玉的手。
宴音見到他的一瞬間就松開了手,下意識地想要隱藏起來,但即便害怕,她也沒有走上前去。
霍南疏攥緊了空落的手,等著她先開口,于是一時間,三個人僵持在了原處。
寒冷夜風拂過,撥動著一根緊繃的弦。
宴音掙扎了許久,還是開口了,她盡力避開姜負雪的眼睛,說道“我們到別處說話吧。”
這里登馬車的必經之處,待會就要人來人往了。
她見沒人動,率先挪了步子,往旁邊樹叢遮掩的小路而去,余下兩人沉默地盯著彼此,也跟上了,腳步靜得無聲。
路盡頭是芭蕉怪石掩映的一個四面開闊的小閣,遠岸的燈火照不到這邊。
霍南疏自覺地去護在了宴音身前,卻被她撥開了,她不想躲著說這番話,太卑劣了。
“姜負雪,我們的事也該說清楚,好聚好散了。”
宴音也壓抑著緊張,尾音竭力壓住顫抖。
被喊到名字的人低頭不發一語,似乎是在慢慢地消化這句話。
等姜負雪說話時,提的卻是別的事“今早在你屋中看到繡筐,里面裁著兩塊香囊的料子,制式和我現在這枚很像,我以為我們又回到了從前,原來是我誤會了。”
他本是滿心歡喜的,怎料今夜又聽到這番讓人徒然無力的話。
宴音啞然,那料子確實是看到他泛白的香囊,為他裁的,但她最終還是放棄了,擱置在一邊。
既然對他沒有了男女之情,再補救,也不該是香囊這種東西。
他繼續說著“我從來不知自己做錯了什么,還是說,從前你說的心悅于我,都是假的,不過是玩弄我罷了”
“阿音,我為你放棄一切,只是讓你看個高興,對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將要破碎的意味。
這一句句的詰問,如此無辜,因為自己的反復無常陷入煎熬之中,宴音覺得自己快要被愧疚淹沒了。
她想上前一步,又在黑暗中被拉住了手,只好站在原地說道“不是,從前我是真心喜歡你。”她察覺到手腕驟然被人攥緊了,回手輕勾住他。
“還是因為你說的,我殺了你可我又何時殺的你呢。”
看著姜負雪喃喃念叨著自己莫須有的罪名,宴音心臟都糾緊了,她哭道“是我弄錯了,你沒有錯,對不起,姜負雪,對不起”
若不是有霍南疏拉著,她就要跪下了。
“我又沒殺你了嗎”
在黑暗中,看不清任何人的神色,只有那傷心又疑惑的聲音,聽得宴音翻涌過一層層的難過,好像她真在玩弄著這人的喜怒哀樂。
“阿音,你果然是在作弄我,可我放不下你,你能繼續留在我身邊作弄我嗎”姜負雪懇求她。
若是沒有阿聲,這樣的懇求,即使不再喜歡了,宴音或許會因著那份愧疚答應姜負雪。
但不行,阿聲是此生決不能拋卻的人。
虧欠姜負雪讓她覺得自己無比惡心,可就算再面目丑惡,宴音也要扒著霍南疏,卑劣地占有這個人,只要霍南疏還喜歡她,誰也不能阻止她奔逐向他的腳步。
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前世真相全都拋卻了,為了不讓三個人錯下去,她最該做的,就是清楚地說出心底的想法
“姜負雪,我從前的喜歡是真的,現在只愛阿聲也是真的,我知道我欠你的一輩子也還不上,若,若將來有機會,我們一定會補償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