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就在外邊澆園子吧
紙張送到霍南疏手上時,已經被踏得不成樣子,宴音也顧慮到了,小心地折了幾下,才不至于讓內容模糊不清。
霍南疏到底沒有真的在往盛京的必經之路上等著,姜負雪狡猾,但也不能真的撇下戴罪的太子。
他跟了回來,蓄謀奪回宴音之時,卻撿到了這封信,是她的筆跡沒有錯。
紙疊了三層,表面已臟污不堪,少年坐在馬背上,一層層舒展開信紙,珍視這份來之不易的聯絡。
信中宴音只說自己沒事,更勸他不要輕易攻擊太子的車架,以免落了罪名。
霍南疏何嘗不知道,可他不是正常人,若沒有這封信,看到車隊的第一天,他就要殺盡這些人,將人帶到天涯海角去。
一個月的相守讓他對宴音的貪念變得無以復加,若在盛京時他還能逼自己離開,控制卑劣的自己不去攪擾了她的幸福,如今得到過,他是摧身碎首也不可能再放手。
可偏偏她送了這封信來,宴音的話,他從來都是聽的。
再不愿也要聽,那些暴戾、獨占、兇殘,她輕輕一句話就能按了下去。
她是他心中曠靜的湖,舍不得生波瀾。
信末是一句“所有的忍耐,都是為了來日能同你朝夕相見”
桃花眼尾禁不住泛出微紅,霍南疏捏緊了紙張,望著萬千馬蹄踏過的前路,眼中黯淡下的星芒重燃。
“朝夕相見。”
為了這個諾言,大抵付諸一生也是值得的。
他策馬向前而去。
“果然還是宴小姐能讓主子起死回生啊。”
白潛望著馬背上矯健的少將軍,搖頭嘆道。
他雖然不知道那信上說的是什么,但大概是勸服了霍南疏,也救了常山軍一命。
青鴉仍是不言語,但也罕見地松了一口氣,一鞭子敲到了白潛那頭的馬臀上。
白潛沒防備,差點被掀翻在地上,等手忙腳亂地抓緊了韁繩,才發現自己已經沖到主子旁邊了。
撞上主子那“觸之即死”的眼神,他當下覺得還不如摔下去呢。
轉身瞪死了青鴉“你等我殺了你”
悶沉的氛圍終于散了些許,梓州到盛京的路少了許多暗藏的危險。
宴音知道,那封信一定是送到霍南疏手上了。
因為即使被困在姜負雪的身邊,她似乎找到了和霍南疏交流的方式。
在落腳的客棧房間內,一束新鮮的野花插在了花瓶里。
含著清晨的野露,看著像隨手插就的,但她偏偏知道,這是他放上去的。
宴音這幾日為了避開姜負雪,晚上常開著車窗,一不小心吹出了風寒,成日里咳嗽不停,姜負雪看著十分著急,親自替她診了脈,到了客棧又親自去看了藥。
住客棧時她又趁病執意單要了一間房,但姜負雪不依,只說自己會睡在外間守著她,這是最大的讓步了。
趁著他離開的間隙,宴音撐著暈沉的身子去瞧那束野花,尋常的野豌豆花、綬草、野蘭
但全是紫色的,她記得自己和阿聲說過,她喜歡紫色的花。
想到他那張冷淡的臉,摘著這些花的模樣,她嘴角終于噙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