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燭火默默溶出紅色的淚來。
往盛京而去的碌碌馬車上,宴音抱著膝蓋窩在角落里,盡量降低存在感,像只的小鹿,只露出了一雙明眸警惕著周圍的狀況。
姜負雪端坐正中,正看著一封線報。他穿著白色的杭綢直褙,上面用銀色繡線精心繡了蘭草,模樣出塵足以入畫。
放下線報后,才掀眸看向宴音。
被盯住的人忙逃開眼睛,姜負雪往后靠到了靠枕上,雪砌就的臉模樣慵懶,他輕點了一下自己的膝蓋,也不怕宴音沒看見。
宴音自然看到了,也盤算清楚了。
第二次被抓到,想也知道姜負雪有多惱火,宴音怎么也反抗不過,識時務者為俊杰,現在還是別逆著他來,不然事情只怕不可挽回。
她得先拖著他,拖到阿聲來救她。
修長的指又輕敲了一下,姜負雪鳳目中的情緒越發幽深難辨,她直覺自己要是再慢一點就大事不好。
宴音還是慢吞吞地挪動過來,圓潤的臀剛挨到了他的腿上,又被姜負雪勾著腰,貼到了他身上去,鼻子撞上他的下巴,有點溫,又有點涼。
將人按坐下到腿上,他貼著她的耳畔,深深舒了一口氣,而后鼻子輕蹭她的耳際。
“梓州的事”她仔細斟酌著開口。
“什么事”他靠得近,即使是氣音也能讓她聽清,氣息全噴灑在她耳背,獨屬于他的蘇合香侵襲著她。
她僵坐不動“兵變,怎么樣了”
他淡淡說著,唇移到了她細白的頸子上翕動,像輕柔的羽毛。
“太子意圖造反,戕害廣威軍。”
梁意造反宴音悚然一驚,怎么會發展成一樣,那
姜負雪卻沒在意她驚愣的神色,反而是注意到了那一點幾近結痂的小傷口。
他拿指輕觸“怎么傷的”
宴音忍不住縮了一下“自己拿簪子弄的”
“為何”
“逼阿聲守城。”她宴音閉上了眼。
若是她當時就走,是不是現在就不至于到這個地步了。
“你倒是個心軟的。”
這才讓他能處理完梁意的事及時趕過來。
姜負雪輕吻那處傷口。
宴音強自鎮定,忍住推開他的沖動。
可這順從只會讓姜負雪更快地像撕開偽裝,將這能左右他情緒的嬌兒揉碎在掌中。
借著燭火看到了他的意動,宴音想站起來,卻被他按住,只能僵一動不敢動,也不說話。
哼,這般乖順,是做著讓他麻痹大意再逃跑的美夢吧。
姜負雪雖一眼看穿,卻不打算戳穿她,輕抬她的下巴,直白問道“嬌嬌兒,知道夫君想要什么嗎”
他的聲音像午后的暖云,著意要溫柔下來的時候,誰也躲不了。
可就算他聲音再溫柔,宴音也不敢辯駁說你不是我夫君,只能裝傻“不知道。”
“跑幾回了”
她默默舉了三個手指,姜負雪將那三根白嫩的指抓住,作勢要咬斷它們,嚇得宴音忍不住叫了一聲。
后來才發覺這是嚇她的,她想打人,但這是姜負雪,她不敢,只能一直低著頭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