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音跑了,姜負雪平靜的底下震蕩著一股子瘋狂,
想殺的人太多,面前這一點血腥可滿足不了他。
所以他卻并不想去苛責,只幽幽道“今日也有我的疏忽。”
若他及時趕到,若半道能遇上,那宴音絕跑不掉。
今晚床榻之上,姜負雪也一點情面都不想留了。
她該慶幸自己跑掉了,跑了好。
只可惜跑了這一遭,往后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姜負雪還是后悔,讓宴音在這一個院子里走動,還是太寬泛了。
他該造個籠子,再把籠子藏到暗室里去,里面該鎖著他的嬌雀,終其一生只在他的掌上舞。
那些瘋狂的念頭暗自在腦中翻滾,終于讓他愉悅了一些。所看那風雅絕代的模樣,絕想不得他本性竟如此
聽到姜負雪這話是要赦免他的失職,霜敗卻并未慶幸。
身為姜負雪的侍衛,他曾是世家暗衛中最好的,才有資格侍奉在公子身邊,公子不該對他如此仁慈。
“主子,現下要怎么辦”霜敗只求戴罪立功。
皙白的手指繞上垂落的玉蕊花,那花恰似佳人臉頰邊的薄粉,卻沒有她的柔潤溫暖。
姜負雪問道“只是讓人假扮小販,查探到什么情況嗎”
霜敗不知主子為何問起這個,但還是詳細回道“那一個月落戶的人家都逐一敲過門了,公子遇刺那日,有幾家人是不在的,其他的都不是。”
“就那幾家,盯好了。”
姜負雪將落在掌心的玉蕊收攏,清越的聲音被晚風吹出了薄涼。
他們現在出不了城,此事還不是最要緊的。
姜負雪如今也能猜到了,既然宴音是重生的,那么他們來梓州,為的只怕就是兵變之事,想要阻止梓州發生的事,為的是什么呢
他也是重生的,比之宴音在深宅后宮里的寥寥二十多年,姜負雪權柄在握多年,又智多近妖,知道了太多的事,念頭發散得也極快,難有秘密能瞞得過他。
“丹書鐵券嗎”腦中靈光一閃,他握到了癥結所在。
當面梓州能跟霍南疏有關系的,也只有霍沖一意孤行攜丹書鐵券救洛扶安的事了。
如今因著圣上的賜婚,宴音跑了,宴家一門的性命去浪里孤舟,權看姜負雪會不會將此事上告宣武帝。
宴音敢不回來,只怕是得了霍南疏的承諾,會用那丹書鐵券緩宴家抗旨的罪過。
能將宴音也牽扯到梓州的,想來也只有這件事了。
姜負雪兀自沉思著,揮退了霜敗,捻著那朵玉蕊花走回了廂房內。
漫漫燭火燃起,回看著屋內的一切,與他出門之前并無二致,只是少了一個人,就讓他的心空了不少。
書案上堆疊的賬冊凌亂了些,顯然是有人著急地翻看過,姜負雪瞧上一眼就能想到宴音的小手
她雖出身商賈,卻看不懂賬目,卻還要試探著翻看一下。
步入內室,吃剩的蟹黃湯包已經撤下了,床榻上的被子卻沒有疊好,還是她剛起床時的模樣,留著她睡出的印子。
將玉蕊花放在桌上,姜負雪坐在床邊,輕撫那凌亂的被褥,上面的溫度已經散盡了,可屬于她的氣息還在。
姜負雪俯身,有些病態地深嗅,是清甜的味道,和宴音一樣。
“絕對沒有第三次了”他低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