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躍下墻頭,落在了宴音背后
別院大門前聚集了一伙人,有人正激憤地斥罵著什么,朱紅色的禁閉,幾個士兵橫槍將要沖上去的人攔住。
“太子放縱石逢春吞沒百姓血汗,天地難容”
“太子放縱石逢春吞沒百姓血汗,天地難容”
原本在書房里議事的人如今已站在了門后的廊道之下,聽著外頭的叫囂,梁意胸腔起伏,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他斥問守門的“外頭那些刁民在喊什么”
門后的小將疾步上前回話“回稟太子殿下,外頭的是梓州周邊種田的百姓,不知是聽了誰的說的,知道了石大人貪污之事,才鬧了過來。”
梁意不解“石逢春貪污廣威軍錢銀,又與梓州百姓有什么關系,如何又罵到了本宮身上”
“太子殿下,梓州多良田,重農事,糧價本就不高,底下人為了平賬,更是以收購軍糧為由,壓低糧價,致使百姓辛苦耕種一年,所得卻不足糊口”
姜負雪連梓州農事也知之甚詳,當即娓娓道來。
梁意皺緊了眉“石逢春剛至梓州,當地收購軍糧之事,他又如何能染指”
說罷還將眼睛看向了馮知鈞,這眼神不言而喻,那些強行壓價收糧的地頭蛇,洛家或馮家不可能不知,定是其中一家授意,現在卻潑到了太子臉上。
馮知鈞察覺到了太子怒氣,眼神閃爍些許。
壓低糧價確實是他授意手下人做的,但此時當著眾人面自然不能和太子殿下明說。
他眼珠子一轉,低頭開口道“莫非那洛家父子已經猖狂到了這個地步,煽動刁民聚眾鬧事,威脅太子殿下”
不管如何,洛家已是死到臨頭,多這一項罪名也沒什么。
梁意一想,這倒不錯,外頭還在叫罵著,開頭喊得清清楚楚,是“太子殿下縱容”。
外面百姓不是沖著石逢春來的,反而像是沖著他這個太子來的。
如此這般抹黑他的清名,除了洛家還有誰
污蔑一國儲君,洛緯當真是大膽
可他卻忘了,若真是洛家鼓動這些百姓前來鬧事,那恰好就證明了洛家的清白,這讓太子背鍋的就是馮知鈞了。
和梁意的怫然不悅不同,姜負雪的腦子是清醒的。
洛家,沒道理煽動他們到太子跟前喧鬧,造反沒有這么耀武揚威的。
要么就是洛家沒有造反的念頭,所以指望太子在梓州時將這些丑事翻出來,早日解決了,還梓州政治清明。
要么人根本不是洛家攛掇來了。那會是誰呢
其實洛家是否造反,他和梁意一樣都不在乎,梁意要當螳螂,他便是那只黃雀,他貪婪的時候,便是死期。
姜負雪仍垂眸想著,外頭的百姓卻如洪水沖垮了堤壩,竟越過了阻攔的士兵,朝著大門涌了過來,想要進入別院內。
堅實的朱門都禁不住巨響一聲,讓人以為那群人就要踏破了大門。
梁意強穩住神色,問道“外面聚集有多少百姓”
守門的小將曾粗略看過一眼,如今已經不敢開門了,惶恐道“眼見有上百人,都是青壯田漢,還請太子殿下回后院暫避”
法不責眾,若今日將這些“討公道”的百姓就地打殺了,血染別院,連同石逢春的事一起讓宣武帝知道了,那梁意這個太子無能之名就要傳遍整個大靖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