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著你,是諸事都學盡了。
院門口掛了一個燈籠,照亮了那青磚綠瓦的門臉,將霍南疏現在石階上的影子拉長扭曲,此刻氣勢,說是羅剎前來索命的也不為過。
一半的面容隱在陰翳之下,他已沒了人氣,艷冶五官像撐在表面的一張皮,底下的黑氣已泛濫到面皮之上。
“你們說,人被搶走了”
短短幾句,句句敲在跪地的青鴉白潛心頭上,風在背后刮過,催了一層又一層的冷汗。
他們自知保護不力,連自我了斷都不敢,那種死法太過輕松,任務失敗的人不配享受。
還是青鴉穩住了心神,回想一路線索,秉道“回主子,帶走宴小姐的人已跑回了梓州,應是到了太子現在所居的別院之中。”
那里的守衛比之洛府森嚴有增無減,況且姜負雪不是個好相與的,只怕要有了防備,不會讓他們
霍南疏背對著跪地的二人,走進院中獨自佇立著,和她一道在此生活還是昨日之事,少年負在背后的手握出了幾道血痕。
良久,他開口“我今日不要你們死,這罪記下,回去再罰,把她好好找回來。”
此刻二人還有命在,不過是宴音曾經同自己說過這兩個手下很好,霍南疏不想她回來的時候問起他們去哪了。
青鴉白潛沒有半分怠慢地應是,也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只念著要將功補過,找回宴音。
兩人身影消失在了院中,一刻不停地往太子別院那邊去打探消息。
霍南疏在院中展開一封書信,是霍沖送來的,對于洛清的舊事他并未提及半分,只說其母確是洛氏女,余事沒有半點解釋。
看來確實是他故意搶了人,又將人藏了起來。霍南疏對此半點不關心,這世間能讓他在乎的只是一個宴音罷了,其他都是無趣的事。
信中也有言及,常山軍暗部也已經到了梓州,大部分混入城內。
這本是為了以防洛緯反悔留的后手,看來現在要在別的地方派上大用場了。
月朗星稀,霍南疏將信握碎在手中,不再滯留于此。
姜負雪將那雞蛋輕輕按在宴音的眼周,他從沒做過伺候人的活計,但人是一等一的聰明,很快便上了手。
這人皮相無瑕,細心照顧人的樣子只怕沒有那個女子能不心動,可宴音卻閉上了眼,根本不去看他。
嬌柔婉麗的女子倚在他臂彎里,她已經不稀得再反抗他,反正無用,徒增矯情罷了。
姜負雪不緊不慢地幫她敷著眼睛,等雞蛋的熱度褪得差不多了,才慢慢移開。
宴音眼睛還帶著微腫,眼圈紅紅的像只兔兒,凝脂般的肌膚比那兩枚剝了殼還好。
姜負雪瞧著心生愛憐,忍不住又親了親她的面頰,道一句“乖乖兒。”
宴音聽見這聲,果然睜了眼,帶著埋怨不愉的目光看他,又不敢說話,只能扭過頭去。
這寶貝自打帶回來就如小刺頭一般,與從前乖順的模樣背道而馳。
姜負雪卻不驚訝,宴音底子下的反叛,他是自前世就知道的,只是有些可惜了,他期望中的閨房之樂只怕還得慢慢等她回心轉意才行了。
“睡到晌午,也該吃點東西了,想吃什么”他將雞蛋又放回了碗里,又替她攏了攏衣襟。
又是懶得搭理他,宴音只垂著眼睛看他腰上那枚洗得微微發白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