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著有些疼痛的后頸掀開了被子起身,才發覺這是一處陌生的房間,屋內沒有燈光,只有月光幫她勉強看清了陳設。
轉頭往窗外看去,院中是層層疊疊如燈籠垂落的玉蕊花,看來是處富貴的所在,可她明明在望西鎮的客棧中寫信,怎么會在這里呢
當時是送飯的小姑娘來了之后,過了一會,她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宴音正回憶著,忽然聽見了開門聲,是外間有人進來了。
她心里一慌,左看右看,想尋個地方躲起來,可屋內飾簡單,根本無可藏身之處。
來人端著燈盞,從屏風可見身形俊逸。
只影影綽綽一個影子,宴音立時慌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兜兜轉轉,她還是被姜負雪抓到了。
姜負雪轉過屏風,那仙姿佚貌在燈盞的映照下,柔和得似一塊暖玉,那雙鳳目灼灼地望著她,一步步走來。
這是盛京人人想覓為夫婿的狀元郎,可此時在宴音心里,洪水猛獸比之尚且不及。
燈被輕輕放在了她腿邊的桌案上,只照亮了床邊這一方的小天地。
姜負雪半蹲在床邊,衣擺碰到了她的腿,兩只手放在她的身側,變相地將人圈禁了起來。
宴音渾身僵硬,手無意識地抓緊了被子,她想退,卻如何都不敢動彈,因為真的害怕會出事
姜負雪將她的緊張收入眼底,還未說話先嘆了一口氣,潔白修長的指在她緊攥的手背上打圈,才說道“在外面瘋玩了一個月,可滿足了”
沒有哪個夫婿如他這般寬松,任由自己的新婚妻子這般胡鬧,還要幫著遮掩。
她看著姜負雪不似發怒的面容,吞了吞口水,說道“我不是瘋玩,在成鷹道的時候已經”
他抬眸淡淡一句“我不接受。”
神情如白紙般,看不出是發怒、傷心,還是不耐。
“我只當你是亂了神志才說的那話。”
姜負雪此時無喜無怒,卻能讓人窺出危險來。
宴音馬上住了口,現在她面前沒有霍南疏擋著,只能當一個識時務的俊杰。
見她閉了嘴,姜負雪站起身坐到了她的身邊,從背后摟著她的腰。
埋首在頸窩處深深嗅了一口,他呢喃道“我想你想得心都疼了,你可知得知你離開時,我有多難過”
他徹底貼近了她,兩人嚴絲密合,好似又回到了從前的甜蜜。
聽得這一句,宴音忍不住輕輕顫著身子。
傷了今生還沒有做錯的姜負雪,她是有愧的,這人明明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還沒做,就被她獨自拋棄在婚宴上,確實無辜。
試想若是那人換做是她,昨日還繾綣甜蜜、海誓山盟的兩人,今日卻在佳偶將成的喜宴上毫無緣由地跑了,她能不恨不怨嗎
所以姜負雪生氣也罷,怨恨也罷,宴音都能理解,可她已經知情,絕不該耽于這艷麗的毒果之中了。
“阿雪,成親當日之事是我不對,你可以恨我,可我只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不得不走。”
她說罷這句,想拉開他的手,可背后的人紋絲不動,甚至手掌上移,輕輕滑過她的鎖骨,驚起了宴音的疙瘩。
她看不見背后的人,不知他的眼神變得有多危險。
在她頸窩處吹拂的呼吸一變,姜負雪聲音里帶了笑意“你的心意你說過的,你的心意在我,莫非阿音也學了那陳世美,抑或是西門慶了嗎”
宴音啞然,她確實是移情別戀了,對姜負雪,她能明白他的難過,但卻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