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算是逃過一劫了
別院正堂之中早已聚滿了人,定山、廣威軍兩軍的將領多在,太子坐在上首,秀氣的面容上一掃親和,變得威嚴凝重,顯出了天潢貴胄的威勢來。
得了太子的授意,石逢春被洛扶安五花大綁了丟在地上,瑟瑟然不敢動彈,更不敢抬頭去看梁意。
此時恰似三堂會審。
姜負雪帶著傷也過來了,邁入正堂之中,就見洛扶安已義憤填膺地將那一本本賬冊拍開,細數石逢春在上面動的手腳。
他坐在末座聽著,面容蒼白平靜。
這事說來也怪,石逢春和莫子青負責的賬目,卻被洛家發現了蹊蹺。洛緯和洛扶安順著查下去竟發現石逢春將廣威軍的賬目做了改動。
自五年前起比之定山軍的糧草要少了五分之一,但這兵部的賬目上明明白白寫著兩軍定例是一樣的。
既然定山軍的賬目和兵部的對上了,那廣威軍的就對不上了,再一細查,得了個證據確鑿的下場,場面十分的難看。
這事與戶部郎中莫子青并無干系,二人分工,便是石逢春主動攬過了廣威軍的賬目親自對比,原來他是做賊心虛罷了。
此時只有洛扶安在堂內說話,句句對著石逢春質問,當真是擲地有聲。
可梁意聽著,卻覺得每一句都像在他的臉上甩巴掌。
好個少將軍,審案便審案,在太子尚未下定論之前,就將他帶來的人這樣貶低,豈不是直接下了梁意的面子,將太子臉面丟在了地上。
一旁的洛緯面色也不好看,原本廣威軍面面錢糧吃緊,定山軍卻有盈余,無仗之時,他竟因這經營之事被馮知鈞壓著一頭,憋屈這許久,卻原來是他廣威的糧銀被克扣之故。
梁意不動聲色地看著洛緯,只覺得這洛家果然天生反骨。
洛扶安所說實在是句句在理,堂內多方勢力交錯,即使是不站在廣威軍陣營的人,也說不出什么反駁的話。
只能嘆洛家好本事,這番就錘死了一個兵部侍郎。
梁意居高臨下瞧著這一群鋸嘴葫蘆,心生煩躁,直接呵斥道“石逢春,你可還有話要辯駁”
石逢春也不知今遭竟馬失前蹄,太子點他來梓州犒軍,本是器重于他,沒準太子即位之后,他又能在朝堂上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了呢,卻沒想到自己如今已離階下囚不遠了。
朝中人人皆貪,那在不見光處是習以為常的,誰也不會認為誰有罪。
但這也要細心遮掩,否則會成為仇敵的刀子。
如今他便是一個例子,被洛扶安挑破,將這陰私丟到了日光地下曬著。
他訥訥無言,頭狠狠地磕在地上“罪臣聽憑殿下發落。”
這便是認罪了,知道自己洗不干凈,沒人能出手救他了,倒是聰明,能少受些刑罰。
此時馮知鈞在一旁開口說道“侍郎大人貪污錢糧,實在是有虧皇恩啊,幸虧此番及時發現,才能不損了殿下的清名。”
這是他的人,梁意自然就坡下驢,說道“石逢春,本宮器重你,將你帶來梓州,卻陰差陽錯地揭出了你的罪行,倒也是萬民之幸,這便將你押入大牢,來日帶上盛京交由父皇問罪。”
至此,算是蓋棺定罪了。
一旁看著的馮知鈞悄悄地松了一口氣,他總算是逃過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