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不要我嗎
霍南疏自然知道姜負雪此行是隨太子而來,不告訴宴音,為的是在梓州神不知鬼不覺地就將此人殺了。
沒料到今日竟然在城外撞見了,還讓宴音也知道了,不由生了幾分郁氣在心。
聽到宴音問他話,霍南疏緘默一刻,才答道“我也不知他竟會在此,消息只說太子車駕啟程,想來是未探明他帶了何人。”
原來是這樣嗎宴音茫然看著前方。
大宛馬帶著他們一路進了梓州城,太陽徹底往西頭沉下,只有路邊零星的燈籠照亮前路,
嵌鐵的馬蹄噠噠響在青石板上,代替了他們之間的說話聲,兩人心中都盛滿了思緒,早上出門時的開心散了去。
姜負雪,她已經逃避這名字一個多月了,現在又知道他忽然到了身邊,心下不可能不起漣漪。
宴音的個性里有一份果斷,又或者說是冷漠,既然知道這是不能再喜歡的人,那邊棄了,不再轉圜。
可那也是她曾經真切喜歡過的人,堪堪要成為她夫君的人,說沒有半點動容,那是騙人的話,喜歡到即使知道了前世有仇,今生能做的也只是相忘于天涯罷了。
況且她已尋得更好的人,真摯對待她的少年,這一個月過的日子,沒有盛京的階級分明,踩高捧低,也不用對著前世的仇人,她過得很快活。
是她真正想要的自由自在的日子,若是阿爹、青芝他們也在,能一直在這里過下去,必定是極為美滿的一生吧。
這一瞬間,宴音忽然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了。
若她沒有發現真相,嫁給了姜負雪,做了那丞相夫人,拘在高門大戶里,受人人敬拜,又和那貴妃有什么區別。
唯一能守著的,能惦念的,難道就是姜負雪那份隨時可以被舍卻的愛嗎
思緒豁然開朗清明,如太陽曬過了一日的街道,被夜風吹散了悶熱。
可是身后的人一路沉默,她緩緩側過了身子,依靠在他的胸膛上,還伸手去抱他的腰。
霍南疏低頭看她柔順靠近的模樣,一手抓著韁繩,一手將她攬得更近一點,親吻她的額角。
回到了堿水巷,霍南疏將馬拴在落馬石上,才將馬背上的宴音抱了下來,她騎了半日的馬,如今是站不穩的。
院門嘎吱一聲被推開,里頭黑洞洞的一片,只隱約看到老柳樹的黑影和菜地里隱約的綠色。
他也不用點燈,很快繞過臺階椅凳,將人抱進屋內,放在了床上。
宴音能察覺到他現在的情緒很差,但她一時不知道要說什么。
“我送你離開梓州吧。”黑暗中,他忽然說了這句話。
她訥訥問道“我就這么走了,真的可以嗎”
“之后的事情有我,你乖乖跟著白潛和青鴉,速速回云北去,到時就能給宴伯父去信了。”
她皺眉“你不留一個人嗎”
“常山軍暗部已經往梓州來了,我有幫手,不會出事的。”
宴音不說話,是聽進去了。
她轉頭望窗外看,只可惜了,院子里那一壟青菜還沒來得及吃。
霍南疏的手緩緩地觸著宴音的面容,又去揉揉她的耳垂,接下來將要分別一些時日,他動作里都是眷戀。
被觸碰的人也有些心緒低落,便安靜地歪頭靠在了他的手上。
她這戀戀不舍的模樣,終于取悅了霍南疏,讓他的冷意稍稍散了些。
“你會不要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