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姜負雪得了太子爺的器重,雖說他已入翰林,若無意外將來也會是內閣重臣,但能得這種隨行儲君的差事,也算是先人一步。
但無論尤洺詹怎么想,這也是別人的事,他還是做好手頭這份吏部主事的差事要緊啊。
去往梓州的太子車架在官道上行進著,梁意坐在寬大平穩的車架之中,盤算著去梓州的事。
宣武帝如今雖文武并重,但早年也是馬上天子,親自帶兵打下西南之地。
然而梁意作為太子,騎射功夫并卻不出眾,看著又有些文弱秀氣,在宣武帝眼中總少了幾分穩重。
梓州是大靖朝西面的屯兵重地,皇帝執著虎符的定山軍、洛緯將軍執掌的廣威軍都屯兵于此。
此次犒軍是他的大好機會,必要辦好這份差事,在梓州的幾位將軍中得個好話,他父皇必會對他大大改觀。
對于點出的那幾位隨軍重臣,自然也都是梁意的心腹,只有姜負雪不是。
他本沒有想到姜負雪這個人,反而是幕僚為他舉薦的。
那幕僚勸道“姜負雪在殿前的表現深得圣心,又是個識時務的,這樣的人物若能作為殿下的人立穩腳跟,將來也會成為登位的一大助力。”
這番話說動的梁意,而且姜負雪剛剛入仕,姑母又是將梁意養在膝下的慶貴妃,自然與梁意天然利益相同,自己扶他一把也是理所應當。
但他只有一個擔心,便是姜負雪娶了宴音之事。當時他的人被霍南疏制服,只不知姜負雪是否知道此事。
不過也無礙,左右人沒死,等將人拉攏過來,尋了機會與他說開了就是,成了他的人,月娘的事也就無須避著了。
當初只以為是隨意處置了一個可能泄露秘密的人,哪成想轉眼就成了姜負雪的夫人
比太子犒軍車架更早到梓州的,是霍南疏和宴音。
從成鷹道離開那夜,宴音記起了武陵侯將丹書鐵券用在了梓州兵變后,為的就是保住廣威軍洛緯的獨子洛扶安。
這場兵變據說是洛將軍趁著太子犒軍之際圍了梓州城,將梁意困死在城中,欲挾持儲君,逼宣武帝割讓西面國土,讓他自稱為王。
幸而太子有勇有謀,聯合城中定山軍暗部,又在梓州城內一呼百應,領了人從廣威軍的圍困中撕開了一個口子,回到了定山軍的大本營之中。
接著領了定山軍回撲,將廣威軍絞殺殆盡,活捉洛緯與洛扶安。
也是這一戰,讓梁意的威望大大提升,讓宣武帝刮目相看,大為贊賞。
而武陵侯霍沖在這種人人對廣威軍喊打的時候,竟請出丹書鐵券去救洛扶安,這般行徑看在任何人眼里都與那對謀逆的父子無異。
霍沖卻一意孤行,致使武陵侯府與常山軍被人指摘詬病,
他救下了人,便卸下了常山軍的擔子,交給了其子霍南疏。
霍南疏也算臨危受命,打仗比他爹更為神勇,將女真打出了陰影魔怔,云北再北處,也成了大靖朝子民可以踏足之地。
經過了幾年,武陵侯府和常山軍才重新被大靖朝上下信任,變得威名赫赫。
且霍沖和洛扶安被監視多年,又頻頻上書,皇帝才略微放下了疑心,侯府又重提了聲勢。
梓州城外有大片的平原,兩軍駐扎在平原上,此處土地肥沃,宜于農耕,修建了許多的糧倉屯糧,西面山關陡峭,進可攻退可守,往西、北、南皆可支援,是屯兵的絕佳之地。是以一下聚集了兩支重兵。
霍南疏聽了她說梓州要發生兵變,本是不樂意她跟了來的。
但宴音覺得霍南疏將丹書鐵券拿去了宴家,雖說如今姜負雪在遮掩她出逃之事,但未嘗不會有暴露的一天。
到時武陵侯又要尋丹書鐵券去救洛扶安又該怎么辦呢,且兵變實在是妨害社稷百姓之事,宴音既然有前世的記憶,就該盡力避免這場禍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