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說尤洺詹才想起來,江川月的父親正是如今的吏部侍郎江罔,這倒是個巧宗,他倒想問幾句侍郎大人的性情如何,但自覺唐突還是閉了嘴。
兩人又是斗了幾句嘴,尤洺詹才入了宴府。
宴老爺聽到尤洺詹入了吏部,又是好一番賀喜,但官場之事,他一個詹事府主簿說來也只是小意揣摩對待上峰之事罷了,再進一步的事,還是尤洺詹自己的悟性。
尤洺詹和宴老爺聊完,又不免提前宴音,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宴老爺自宴音出嫁一來就不太能打起精神來。
女兒成親嫁得良婿,住得也不遠,不知宴老爺為何看著還有些郁郁不樂的。
唯一的女兒離了家,父親總是要難過一陣的吧。尤洺詹這般想著,沒有深思下去。
他去積云巷沒有見到宴音,見著她爹自然又不免問一句。
可宴老爺的反應卻是奇怪,眼睛有些顧盼,聲音也不大自然“見了,自然是見了,她是跟著女婿回門的。”
“是嗎”尤洺詹也不好再說什么,略坐了坐,便起身告辭了。
將尤洺詹送出了宴府,宴榮安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原本保養不錯的胡子短短一月便有些花白了。
低頭慢慢踱步向宴音的院子,春天已經到了,院子里的花草又是一番舒展抽條,比去年剛來時更加茂盛蓊郁。
宴榮安坐在大青石上,慢慢問道“小姐可有回信嗎”
“還沒有”青芝見老爺進來了,心里也難過,自打小姐走后,他每天總得來這邊坐坐。
所有人都不知道宴音為何要逃婚,這是圣上賜下的婚事,一個不好就是要滿門抄斬的,幸好姜負雪竟幫著瞞下了,姑爺這般為費心小姐遮掩,她到底為何要走呢
這雖沒出什么亂子,但也足夠讓人日日提心吊膽。
但青芝總是愿意相信自己小姐,只可惜自己不能在她身邊陪著。
宴榮安聽到沒有消息,便不再說話,又兀自沉默起來。
回想起婚宴當日的混亂,他猶有驚悸,一開始是青芝火燒火燎地來告訴他小姐不見了。
宴榮安急得差點沒撅過去,緊接著姜家的人又找人扮了宴音坐在閣中繼續出嫁。
他在府中真的坐立難安,不知道要去哪里尋寶貝女兒,到了半夜,才終于收到了女兒報平安的信,知道她竟然是跟著霍南疏逃婚了。
當爹的雖然不明白,但也知道她不是任性的人,必是有不能嫁的理由,只是這一走,流落在外不知何時能回來,怎么不教人心焦。
想再多也是無濟于事,他唯有將錢莊印信交給了來送信的人,托他帶給宴音,雖然知道霍南疏能照顧好自己孩子,但女孩子孤身在外,還是要些錢財傍身的。
接著他又寫了一封信,女兒現下一人在外頭,所有事都要細細囑托,想罵她又舍不得,事到如今,罵還有什么用,女兒只怕比自己更不好受。
宴榮安這般想著,老淚都要下來了,末了只是讓她有了落腳之地便快快回信,自己辭了這官不做去尋她便是。
尤洺詹在吏部做得尚算順風順水,江侍郎是個性情溫和的上峰,常常提點于他,尤洺詹自是對他頗為尊崇。
今日尤洺詹在值房辦公,接著就聽見了外頭下朝的大人們在閑聊。
聲音不小,可見并不要避著人,說的是太子要前往梓州犒軍的消息,點了幾位隨行的官員,其中就有新科狀元郎姜負雪。
姜負雪要離開盛京去梓州
這才新婚多久,梓州路遠,只怕一走沒有兩個月下不來,尤洺詹聽了心里直搖頭。
但轉念一想也是好事,姜負雪整日拘著宴音,如今他一走,江川月想再去找宴音也該暢通無阻。想到她氣呼呼的模樣,尤洺詹便忍不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