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規表哈哈一笑“殿下就是謹慎。”他一員大將,也不管守夜的事,笑過也就罷了。
張耿心里不痛快,出門看見手下打著千兒湊過來,樂顛顛問“大人,殿下如何賞咱啊”
“賞什么賞,滾蛋”
張耿踹了他一腳,看見兩箱子血呼啦擦的人頭,更覺晦氣“扔出城燒了。”
逃出去的兩個探子,一個淌了一路血,被狼群咬死在半道,另一個拖著一身傷逃回了元軍大營。
主帥蒙哥臉色陰沉地聽完回報,看這小兵氣息奄奄,再說不出什么東西了,抬手了結了他。
傷藥珍貴,他們千里行軍,背后卻沒有盛朝那樣綿延千里的補給線。
元人從來不以后備補給為重,這些信仰狼圖騰的蠻族,每一戰都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沒有久攻不下的城,軍營吃用靠連搶帶奪,大仗小仗都是練兵。
真要久攻不下了,軍隊里一天比一天少的存糧會讓將士發狂,催逼出將士的兇狠。
眼下戰局初顯,還沒到那地步。
主帥蒙哥盯著黑紗后的巫覡問“大巫怎么看”
這名巫覡叫天戈,取“上天賜下的利刃”之意。
元人部落稱女巫為“巫”,男巫為“覡”,他們溝通天地人神,離群索居,從相貌到習性都透著詭。
天戈巫覡不像利刃,更像個垂死之人,頭頂長了滿頭的瘤子,眼底黃得像喝了十年老酒,耷拉著眼皮坐在席上,也不吭聲,手里搖著一桿銅鈴錘,喃喃掐算著什么。
這銅鈴聲響了半個月,大巫嘴里沒蹦出三句話。蒙哥聽煩了,一掀帳出了氈包。
北元大營坐北朝南,狂風推背,吹卷得人須發全裹著臉,像頭獅子。
這獅子燥怒至極,喝酒不頂事,吃肉不頂事,如何也壓不下這股火,只狠狠剿滅了附近幾個小股部落,泄了泄火氣。
接連半月,他們的兵線沒能往前推半里,在試探完上馬關的火炮射距之后,軍隊里隱隱就有了衰聲。
能射二里遠的火炮,確實是厲害的威懾。可火炮打遠不打近,只要分幾路硬闖過去,兵臨城下,火炮沒法填藥,就成了沒用的鐵疙瘩。
可另有一股更大的恐懼,沉沉壓在蒙哥心頭。
這是因為不論他們大軍壓境,還是前鋒營舉盾向前推,甚至是夜里派出小股的游兵、探子,竟無一隊能近得了前。
白天,上馬關的火炮永遠對著他們,火藥填量準得離奇,炮彈總是能炸到他們腳下,說明盛朝的炮兵能準確估摸距離。
這也便罷了,炮兵目力驚人,蹦出幾個看得特別遠的、手熟生巧的,也不是不可能。
可深夜派出去的探子,一路潛藏身形,竟然會被早早設伏,殺個片甲不留。
這不應當。
除非盛朝人有天神相助,能提前算出他們的動向。
傳聞中,天神會保佑得勝的一方,賜予其力量、勇氣,還有鬼神一般的靈通
蒙哥盯著遠處的城池,徐徐齜牙,展出一個狠厲的笑。
扯他娘的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