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對沈良多講,智元又往前走了幾步,來到楊嫻處,“楊青竹,當年我心魔叢生,神智不穩,傷了你和李甫,今日老尼向你道歉。”智元鄭重其事地躬身行禮。
楊嫻搖搖頭,“非是師太之錯,師太不必如此。塵歸塵,土歸土,時至今日,過去的就過去吧,我不再怨恨任何人,只盼著死后能去見夫君和弟弟。”
搖搖頭,亦是沒有多言,智元走過楊嫻,看著不遠處的秦貞,說道:“通惠女士,您現在滿意了吧?”
“滿意了。”秦貞說道,“給那個老東西報了仇,滿意了。我一生有兩個摯愛,兩個摯愛都為人所害,我皆為兩個摯愛殺死害人之人,呵呵,非常滿意。”
“侯毅恐怕不會滿意。”智元說道,“他更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哼。”秦貞道,“給他報仇是我的事,與他何干;他滿不滿意是他的事,與我何干。”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智元笑道,“通惠女士,你果然是個又倔強又通透的人,可惜沒能早認識你,否則你我定然能成為摯友。”
秦貞不愿繼續多說,智元也沒什么好講,走到了下一個人——龐德面前,師太望著失去了往日威嚴霸氣的龐德,不禁嘆氣。
“老師,您好呀。”
這智元竟然稱呼龐德為老師!
龐德渾身沒有太多力氣,低聲道:“紅月,你好呀。”太師既沒有叫師太“智元”,也沒有稱呼其為“蓮花師太”,甚至連多年前“明月師太”的稱號也未從他口中說出來,反而叫了句“紅月”,而且十分親切自然,似乎龐振國與師太相識特別早——比其他人更早。
“老師,您后悔嗎?”智元問道,“您害了那么多人,落到如此下場,后悔嗎?”
“你覺得呢?你覺得我會后悔嗎?”龐德有氣無力地反問,“紅月,你覺得我是會后悔害人,還是后悔自己的算計不足?呵呵,紅月呀,可惜你沒能一直在我身邊,否則今日我敗不了,更談不到‘后悔’二字。”
“也許吧。”智元說道,“老師,恕學生無禮,您如果能對其他人多一些信任多一些寬容,你根本不會落到今日的結局。你身邊本該有許多人的,但都被你逼走了。”
“紅月,算了,都到了這個時候,就算了吧,不要再指責我了。”龐德說道,“你雖然不是我最優秀的學生,但我一直很關注你,愛護你,把你當做女兒看待,而你,當年看在師徒情誼上沒有為了智艾殺來京城,我很感激。你我兩不相欠,今天就不要讓我難堪了,好嗎?”
“唉~好吧。”智元嘆口氣,拱手向龐德行禮,而后轉身朝最后的一人走去。這最后一人自然就是武烈,師太這次沒有先說話,而是附身把他抱了起來,抱了許久,突然說道:“哥,把你埋在慈光庵行不?”
武烈竟然是智元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