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中的陰謀陽謀,風起風落,還影響不到關外空曠無垠的大漠草原。
可以說自從柴紹的大軍出朔方城后,這一場注定銘記歷史,光耀宇內的戰爭,就已經正式打響
六路大軍中,第一個傳來捷報的,是任城王李道宗
他首戰告捷,在靈州今寧夏靈武市大敗厥的邊境部隊,斬敵數千,俘虜牛羊馬匹無數
靈州一破,已經被堵在西邊很久的突利可汗總算是松了口氣,忙不迭的招呼舊部,跑回長安,朝見大唐皇帝李世民,表示愿意歸附納臣。
緊跟著,與李道宗互為犄角之勢的薛萬徹也傳來喜報,在他的強大攻勢下,突厥重要將領阿史那郁射見勢不好,也干脆率部降了唐朝。
突利不用說,他曾經是厥的二號人物,在草原人的眼中尊崇無比。
而阿史那郁射也不是普通人,他是則頡利的心腹大將,地位幾乎等同于康蘇密這兩人的投誠,意味著頡利己經眾叛親離,徹底變成了一位孤家寡人。
邊線吃緊,心腹叛逃,然而此刻的頡利在干什么
沒有錯,他此時正在自己溫暖的王帳中日日笙歌,花天酒地。
或許,他在得到阿史那郁射的叛變的消息后,也曾大發雷霆
但是在發了一通火,砸了一地東西,再借著怒氣打殺了幾個不長眼的奴仆后,這位發泄完怒火的草原可汗依舊躺倒在了美人懷里。
他手中還握有數十萬雄兵他依舊是這個世界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而且,他也不信唐朝軍隊能通過那些有重兵把守的邊關,更不信他們能抵得住越加酷寒的天氣
事實上,頡利得到的消息也證明了他的猜測。
在草原的寒冬到臨后,唐人進攻的步伐明顯就減慢了依照目前這種速度,想要打到他這里,最少也得來年開春。
而等到開春過后,水草豐盛,牛羊壯碩,這片土地,不依舊是他頡利的天下么
所以如今的頡利,依舊對唐人的大舉進攻無動于衷,整日沉迷于美色當中。
朔方驛館,唐儉與蕭寒正圍爐而坐。
兩人面前,黃土培成的爐子火勢正旺,將架在上面的一口銅鍋燒的咕咕作響,水汽蒸騰。
“蕭侯,今天就是大年三十,沒想到,今年竟然是在這過年。”唐儉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火爐,目光有些惆悵。
或許是上了年紀的緣故,如今每當過年,他的心中都會翻起一絲莫名的愁緒,像是懷念年華不再,又像是在感慨死亡將至。
“是啊,一晃就過年了,時間真快”坐在唐儉對面的蕭寒同樣看著火爐,搖頭苦笑。
以前,他讀王維的那句“每逢佳節倍思親”,總是感覺寫的有些嬌柔做作。
思念親人什么時候思念不行為什么非得過節的時候思念再說,他是孤兒,那里有什么親人思念
沒想到,直到現在,蕭寒終于體會到那種特殊時期的特殊想念,到底是有多么的劇烈有多么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