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一溜煙跑的無影無蹤,一個師爺般模樣的人卻托著一沓厚厚的紙,從門外走了進來。
“陳管事就算是說錯了話,也不至于被無故毆打一頓吧這樣做,恐怕不是御下之道。”進到書房后,看著有些狼藉的桌椅,師爺眉頭微皺,忍不住開口勸道。
“御下之道”
剛剛才大施了一通拳腳的陳家家主揉著老腰,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什么御下之道在咱老陳家全是鬼話像是這種蠢貨惹了老子,當場就狠狠收拾他一頓,保證以后就長腦子了不會再犯”
“咳咳,可陳管事被老爺您打了一頓,他心氣總該是不平的,要是辦事不力”
“辦事不力那就再抽一次還敢心氣不平,心氣不平往手底下人發去,老子不管可萬一敢誤了老子的事,抽不死他”
“”
師爺聞言先是愕然,然后只能苦笑連連。
怪不得很早就聽說嶺南陳家里的人霸道異常,原來從根子上,就已經出了問題,攤上這么一個不講理的家主,手底下人能講理才怪
“師爺從江南過來,對咱家的情況不清楚倒也正常”
眼看師爺不說話了,陳家家主也可能覺得自己的行事作風實在是過于霸道,估計很難被婉約的江南師爺所接受,所以難得的老臉一紅,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現在不知道師爺對廣州官府的行事,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聽陳家家主談到正事,師爺也跟著正色起來,伸手指了指手中的那些紙道“在下來府中的這幾日,研讀了城中乃至城外諸多消息,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點。”
“哦什么點”聽見師爺這么說,陳家家主也來了興致,伸長脖子準備聽聽這位高價請來的師爺到底有何見教。
“這個點,就是城中那位三原縣蕭寒”師爺目光閃爍,似乎有光芒在其中流轉。
“蕭寒”陳家家主聽到這兩個字,面色當即一變,像是想起了某段并不美好的回憶。
“對,就是他”師爺語氣變得格外堅定“老爺您也該發現了,在他來廣州城之前,這里已經用原來的形式平穩的運行了數十年我們不管這之前的形式到底是對是錯,但經過這幾十年的潛移默化之下,不管是錯的,還是對的,它都該自然而然的變成一種很難被改變的規矩
但是,奇怪的就在這里我看到自從這位蕭侯爺一來,廣州城內這幾十年形成的規矩,立刻被他攪得粉碎甚至一些立規矩的人,也被他用各種法子,一一扳倒,甚至消滅”
“師爺的意思是”
雖然,師爺說的這些話,只是對消息里的廣州城做了一個概述,但陳家家主何許人也這個老狐貍還是立刻就從中聽出一點別的意思來。
“沒錯,他要立規矩,立新規矩在這過程中,誰要跟他作對,誰就會被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師爺長出一口氣,將自己這兩天想的話都說了出來。
“老夫也是這么覺得。”陳家家主看著師爺,也是跟著嘆了一口氣,他看出這一點的時間要比師爺早的多
也正因為看出這一點,所以在這些天廣州城的風風雨雨當中,陳家依舊穩穩當當的佇立在這里,不像其他幾家一樣,成了風雨里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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