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擠在一輛車的后排座椅上,車隊給了他們兩件厚衣服,雖然不冷,但渾身疼。這個動一下,就會碰到旁邊的人,一時都疼醒了,在那嘀嘀咕咕說話。
右邊的那個小弟壓低聲音,問道“老大,真要回郎卡那邊啊,我怕咱們回去了,就走不出去了。”
“你懂什么,這叫禍水東引。”領頭人鼻青臉腫的,壓著聲音回道“你們懂兵法嗎,就孫臏寫那個,什么孫子兵法”
另一個小弟甕聲甕氣道“老大你說的不對,那是倆人,孫臏學了孫子兵法,然后自己研究的三十六計,我小時候看過連環畫。”
領頭的“”
領頭的“反正甭管這些,咱們要脫困,就只有這一個法子等這個姓雷的和郎卡對上,咱們就趕緊跑,聽見沒你們仔細想想,這倆人有什么共同特點”
一個道“個子都高。”
另一個道“對,力氣都挺大的,而且還有錢。”
領頭的氣得夠嗆“你們沒看出來嗎這倆人脾氣都大,碰一塊絕對能打起來,等著瞧吧”
領頭的剛才被抓去雷東川面前的時候,其實有點害怕,他擔心這位雷老大不會給他們“將功補過”的機會。
他瞧著雷東川比郎卡還兇,那眼珠子一瞪,他心里直打突突。
其中一個小弟膽怯道“老大,我看那個姓雷的兇神惡煞的,我聽人家說,有些人路上帶的干糧不夠,等利用完了肉票之后,就會撕票”
“對啊老大,他們車隊兩三天沒補給了吧這要是路上帶的干糧不夠吃,那我們”另一個小弟自己說一半,嚇得打了個激靈,“老大要不咱們還是跑吧。”
“跑不了,他們隊里有人會看印子,腳印、車輪印,看得一清二楚,簡直比狼狗還好使”
兩個小弟你一言我一說,越說越后怕,右邊那個戰戰兢兢道“老大我們想辦法報警吧,我害怕。”
“對對,不行我們就報警”
那個領頭的多少還有幾分理智,立刻制止了他們,壓低了聲音罵道“報警了,這事兒怎么算警察來了是抓我們還是抓他們啊一個個的,說話過過腦子”他罵完之后,又補了一句,“再說了,手機不是讓咱們給泡水里全廢了嗎,當初我說留一個,你倆做事頭一回這么利落,一點后手都不留啊”
他們三個低聲在那相互埋怨,前排看守他們的人動了一下座椅發出“吱嘎”聲響,發出睡夢中的囈語,他們嚇得不敢再交談,閉上眼睛裝睡。
天色將亮未亮。
雷東川猛地睜開眼,心跳還在劇烈跳動。
他又做了同樣的噩夢,夢里像是幾輛車在追逐,他所駕駛的車剎車失控,速度急速提升,不遠處的障礙物越來越清晰,眼看著就要避無可避地撞上去,忽然被人喊了名字驚醒過來。
醒過來之后額頭上都是冷汗,心跳也過了好一陣才恢復。
叫醒他的那個聲音,再熟悉不過,也只有白子慕一個人能出現在他夢里,隨便一句話,就能操控他的夢境。
好像冥冥之中在幫他,即便是在夢里,也保護著不許他出事。
天空陰蒙蒙的,明顯要冷了許多,風里都帶著干冷,吹得人臉上刺痛。
雷東川按昨天說的,和杜明分開兩隊,自己押著那三個人出發。
領頭的那個被捆住手腳,坐在副駕駛上指路,走了一陣之后,天空就飄起了雪花,慢慢的,風也刮起來,裹挾著從天而降的雪粒砸向車窗,發出噼啪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