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弗醒來之后,看似冷靜的福斯其實一直提著心,實在擔心才剛暈倒過的小主人堅持要再次下地開墾。
現在得到這幾項指示后,他懸著的心臟緩緩放了下來,向等在一邊的男仆約翰下了指示。
一聽是領主大人的傳喚,掌管耕種的埃德盡管感到意外無比,但還是趕緊洗了把臉,然后匆匆忙忙地跑來了。
對于偌大領地上的人而言,他肩負的職責其實十分重要。
但他一天到晚到底是只跟奴隸打交道的,鮮少能進到城堡里來,更遑論是直接覲見領主了。
跟在面無表情的男仆身后,埃德緊張地搓了搓手,能感覺出指縫里掉出一點沒來得及洗干凈的泥屑。
對絕大多數領主而言,只要能維持城堡內的奢靡生活,他們就對底下人的死活漠不關心除非哪天收不上稅,城堡里釀不起酒了,才會大發雷霆地召人前來質問。
而萊納城的前八任領主都是才上任不久,就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死去,就更不可能去關心耕種的問題了。
這位新來的領主,卻與眾不同。
昨天新領主那神奇的所作所為,埃德也親眼目睹了。
不僅有著超出所有人貧瘠想象力、天使般的美麗容貌,更有著一顆柔軟善良得不可思議、熠熠生輝的心腸。
竟然肯憐憫最卑賤的農奴,親手碰觸那沉重的農具,親自掘開堅實的土地要不是親眼見過的話,這種事不管是誰都不敢相信吧
一路胡思亂想著,埃德跟著的男仆,很快就帶著他在一道門前停了下來。
“到了。”男仆約翰警告地瞥了他一眼,沉聲告誡“我對你的建議是,如果不想惹惱福斯先生,等下就不要失禮地盯著那位尊貴的大人看。而且大人不管問你什么,都必須如實回答,不要耍什么花招。”
城堡里的人是最接近尊貴領主的人,尤其還是約翰這種能近領主身的男仆,更是隱形地位超然的存在。
埃德舔了舔干燥的下唇,局促地說“我明白的。”
“殿下,福斯先生,”隔著門,約翰鄭重地行了一禮,請示著“人已經帶到了。”
下一刻,低聲請示過公爵的福斯,便冷淡地說“進來。”
約翰恭敬地低著頭,將門小心推開,然后讓在一邊,只讓埃德進去。
領主用的會客廳,當然是城堡里最寬敞明亮的地方了。
但埃德的心卻像被禁錮在了狹小的盒子里一樣,連頭都不敢抬。
他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旋即緊張萬分地邁開步伐,在那柔軟的紅毯上單膝跪下,深深行禮。
“站起來吧。”奧利弗知道,按照這時的禮儀,他既不適合在對方做出值得嘉獎的行為前就讓對方坐下,對方也不被允許主動開口,于是開門見山地說“不用緊張,我有幾件小事需詢問你。”
“神保佑你,我的主人。”
埃德小心翼翼地說著敬語,然后抬起頭來,直視了那道清亮悅耳的聲音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