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也沒見過那種場面,嚇壞了,于是先回來給我做了個回稟。”溫故也往孫老爺這邊看去,臉上稍帶著一些歉意,“山匪兇殘,一共一百三十三條無辜性命,都被殺盡了。”
溫故這話出口,饒是孫老爺有些準備,心下也不免振動,重復了一聲“殺盡了”,而后復又問了句沒意思的話“我的人,都死了”
“孫老爺切莫傷心過度,千萬保重身體。”溫故見孫老爺眼神直了直,勸了一句,又連忙朝外喚了兩聲“知夏”。
然而應聲而來的卻是鄭擺“大小姐,知夏姑娘去煎藥了,大小姐有事同我吩咐便是。”
鄭擺進來時,那呂公子明顯瞪圓了眼睛,孫老爺自然也看他,只是神色茫然。鄭擺無視這邊的異樣,與大小姐說完話,便稍低著頭,立在當場等下一個具體的吩咐。
“老爺。”呂公子趁機也就低聲叫了孫老爺一句,孫老爺這邊也就會了意。隨后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朝溫故問道“如此多人,盡被山匪俘去已然是難以置信,現下你告訴我他們竟全數被殺了。叫我如何能信這潼城里頭,沒府衙,沒王法了嗎”
他雖這般說著,可眼神已經沒有了方才那一絲茫然,同時也不住地朝鄭擺看去。
溫故也沒別的動作,只能說些“府衙也未有準備”,“之前哪有人會料想的到”之類的話。
當然,溫故說這些話只是面上誠懇,孫老爺也并沒有當真來聽,他心里面對整件事是另外一重的看法。
昨日晚間,有個醉漢借著酒意要闖孫家的伎館,那伎館借著不接生客的由頭要拒這人,這人卻硬說和人約在此處,生是要往里闖。
這醉漢身上帶著功夫,一兩個護院趕也趕不走,攔也攔不住,管事的生怕他在門口鬧出什么動靜來,便想招呼著眾人一起給他綁了進去。
這一家明面上是伎館,實則是匯總整理消息再分散人手進一步探聽的地方,也是孫家消息渠道上面,一處關鍵的所在。
越是這樣越怕生出無端的是非,孫家這些人雖然有功夫,但都是市井上面斗狠斗出來的,自然也就沒有到可以自如掌控力道的程度。打斗推搡間,也不知是誰沒了輕重,加之此人醉得深,一不小心就給打死了。
管事倒也沒慌神,只覺得此人行為詭異,又從身上搜出了一塊不失居的腰牌,這才知道是太守姑母的人。
消息送到了孫老爺這邊,這老叟也就有了個判斷。只覺得或許是自己在不失居里太張揚了些,太守姑母雖未表現出反感,但心里總不想被他牽制,才用了些什么手段,派人到這個地方來做一番試探。
但說起來,太守姑母是如何查出他這些營生的,卻多少都有些奇怪,合理的解釋,無非是看出他生意的不妥,但不了解更深一步的,于是想來掌握更多的東西,以便與他達成一個平衡。
只要不是把他的人直接帶回了府衙,審問出來了這些事情,那么就都還有個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