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逸剛尷尬完一遭,現在也擺不出什么貴人的架子來,只好笑了聲,道“李主簿說笑了,那日我也見過覆盆難照,這樣的本事除了李主簿,旁人哪里會有。”
李尋哼了一聲,也不再捉弄他,反身進了內堂,唐明逸自然也跟了進去。
內堂當中別的都沒什么,唯獨中間的桌椅案臺都被撤走,留出好大一片空地來,其間放著一些竹竿網兜弩箭爪鉤,由于尚未成型,也就看不出具體是要做些什么。
唐明逸順勢問了一句“李主簿又在做什么新鮮的玩意”
“新鮮”李尋吊著嗓子說了一句,“是挺新鮮的,前幾天劉老夫人想要抓鳥,讓我給她做一副羅網,今日突然又覺得抓鳥無趣,就不讓我做了,剩下這一堆破破爛爛,你要覺得新鮮,你就拿走玩去。”
“劉老夫人”唐明逸反應了一下才明白李尋說的是誰,便就笑道,“大小姐要李主簿做的恐怕也不是尋常的東西,我哪里用得上這些。”
唐明逸說著也不見外,上前拿起那些零碎的東西看了一番,果然看不出什么門道,干脆自己找了個勉強能坐的地方坐下。李尋見這人死皮賴臉,也就不攔著他,自己到一旁鼓搗另外一些唐明逸看不懂的東西去了。
唐明逸見他沒有與自己說話的意思,只好沒話找話地問了一句“李主簿是千礱縣人”
“不是。”李尋側對著他直接往地上一坐,捏著兩片刻意被鍛造彎曲了的,不到半掌寬的鐵片拼裝起來。
“哦”唐明逸不依不饒,“那李主簿家鄉在何處”
李尋頭也不抬“和你一樣。”
唐明逸這就愣了一下,一時不知道他指的是連州還是安平,但想著他不可能知曉自己的身份,也就順理成章地再問一句“李主簿也是安平人”
李尋卻斜他一眼,冷笑一聲“安平”
唐明逸登時警覺起來,只道“莫非不是嗎”
李尋又道“唐先生糊涂了吧”
唐明逸心下大驚,李尋這態度莫不是當真知道些什么。
可唐明顯這個名字是他臨時起意,又是取自孩童時期的一些隱秘故事,唐顯遙都未必記得,旁人更是不可能知曉。
而他來潼城之前給“唐明顯”安排的身世連溫故都沒有查出什么破綻,更別提區區一個李尋而已。
除非李尋真的能掐會算,有一些更甚于陵光君的本領,否則斷然不會知曉自己并不是安平來的。
那就還有一個很緊要的問題,李尋是否將此事告知過溫故又是何時告知的她這幾日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莫非都是提前算計好的了
既如此,梁州軍這位大小姐絕不像是表面上這般初窺門徑的層次而已,恐怕也要換一種方式來應對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