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逸自己反復想了許多,可這連番的折騰讓他心里實在不清明。只是覺得若溫故知曉自己的身份,那么這一番布置也能說得通,但卻也實在可怕了一些。
不止如此,她若是先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再布置下這一切,那便該是在南市十字街口擺下覆盆難照之前,也就是在自己進城之前便就知曉了。
也就是說,梁州軍的勢力,最少是消息渠道早就伸出了潼城,到達了一些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地方。
說實話,唐明逸心里是不愿意信的。他還沒未見過有這般心思謀算的二八少女,這種計策上的彎繞,臨危不亂的心態,和睜著眼說假話的本領,絕不只是有天賦就足夠支撐下來的。
不過倒也不是全然沒見過。其中一些,與這位溫大小姐差不多年紀的陵光君也可以做得。
可陵光君是如何而來的唐明逸心里清楚得很。溫宗不至于對自己女兒也如此狠得下心吧
但又一想,父女又如何自己那位父皇是如何對待自己與兄長的,何止狠心,簡直是甚于防賊。
唐明逸這里胡亂想著,一時沒來得及給李尋回話,李尋左等右等都等不來唐明逸接他的話茬,于是自己說道“唐先生說糊涂還真糊涂了”
“李主簿這是何意”唐明逸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于是也就神情嚴肅的回了一句。
李尋才不管他態度如何,只顧自己說話“唐先生既然進了不失居,以后就都該是不失居里的人。什么安平什么千礱縣,都不該和你再有關系。”
唐明逸沒想到他說這個,一時反應不過來,只是“嗯”了一聲。
李尋見他愚鈍,于是語重心長地說道“你想一想,我等是些什么人”
“什么人”唐明逸察覺出李尋話中不對味,干脆也不說,只向他來問。
李尋咂了下嘴,道“我等是亂世里面求個生路,討口飯吃的可憐人。那劉老夫人又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唐明逸頗有些無奈地繼續問道。
“那是潼城里面當家作主的貴人。”李尋也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問一句,“你可明白了”
“明白什么”唐明逸結合之前對李尋的一些傳聞,現下大概知道他可能是個什么意思,心里面恨得緊,可終究惱不出來。
李尋回頭看他一眼,又是頗有些孺子不可教意味地搖了搖頭,道“貴人可憐你我,留你我在府中,你我就得明白自己的處境,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后那就要唯劉老夫人之命是從,少想著自己的什么出身,只要記得你我生死都是不失居里的人就罷了。”
李尋一句話,引出唐明逸方才正正經經地想了那許多,卻沒想到這嘴里不積德的石匠竟只是為了揶揄他兩句,現下只覺得胸口煩悶,也懶得與他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