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翠笑著替皇后梳好了頭發,皇后自己對著鏡子戴好了耳墜,又仔細打量了自己的面色,突然皺眉道:“再給本宮上一些脂粉,好好兒遮一遮眼下的憔悴。”
“是。”谷翠從妝臺上挑了個內務府新送來的脂粉,拿了小粉撲仔細的沾了細粉,在皇后眼下慢慢遮蓋著。
皇后閉著眼,睫毛投在下眼瞼上,感受著眼下的輕柔,心里忽的又開始煩躁起來:“昨兒個到底是怎么回事魏氏怎么突然就出現在浴室里”
她就是再賢惠,自己也不會把到手的恩寵給推出去,畢竟她想生個嫡子的心思到現在都沒熄,雖然她是要抬舉魏氏,可也不是讓魏氏在她侍寢的日子里服侍皇上。
誰知她一個不注意,皇上就這么在浴室里幸了魏氏,可她還不能表露出任何不滿,在外人面前還要把這事兒給攬在自己身上,別提多惡心了。只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她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到底也是她耗費了心思調教出來的人。
谷翠抿唇道:“具體的奴婢也不知,皇上身邊伺候的都是御前的人,奴婢也不好去問,否則不是打了娘娘您的臉不過事后奴婢倒是問過魏答應,魏答應說,是她聽到皇上喊人進去服侍,門外守門的兩個小太監看她正好路過,便讓她進去了,之后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對于這番說辭,谷翠自是不信的,可她再不信,也沒有辦法去求證,只能將信將疑。
皇后壓下心里的煩躁,睜開眼看著已經上好的妝容,冷冷道:“罷了,魏氏既然已經入了后宮,那就讓人多瞧著點,魏氏的心眼兒現在只多不少。”
“是,奴婢已經暗中安排了人去貼身伺候魏答應,娘娘盡管放心。”
之前柔嬪身邊,皇后娘娘是明目張膽的送人,這樣既好又不好,現在魏答應身邊,則是暗中送人,也不打眼。
皇后點了點頭,伸手扶了扶鬢邊的珍珠流蘇:“去庫房,找一些上好的藥材,咱們去鐘粹宮走一趟。皇上既然要本宮去,那咱們就好好兒的去看看,以往備受盛寵的高貴妃,現如今是個什么模樣。”
鐘粹宮,因高貴妃久病未愈,皇帝又不曾來過,哪怕高氏是貴妃,鐘粹宮的奴才也難免會偷奸耍滑。
皇后到的時候,鐘粹宮的庭院里只有三三兩兩的奴才在掃地,其余人都不知所蹤。皇后挑了挑眉,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越過那幾個奴才,徑自進了鐘粹宮正殿。
因為高貴妃喝了兩年的藥,鐘粹宮到處都彌漫著苦澀的藥味兒,正殿里的味道尤其濃郁。
外間的動靜傳到寢殿,正在喝藥的高貴妃眼睛倏然一亮,她有些激動的抓住秋陽的手:“秋陽,有人來了,是皇上來了嗎”
秋陽被高貴妃動作弄的險些沒端穩藥碗,好不容易穩住手,正要回答,就聽身后聲音響起:“叫貴妃失望了,不是皇上來了,而是本宮來看你了。”
秋陽扭頭,見皇后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扶著谷翠的手款款而來,忙跪下行了禮:“奴婢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萬福金安,您來了怎么也沒人通報,奴婢回頭就罰那些偷奸耍滑的奴才”
“好了。”皇后冷聲打斷秋陽的話,“要打要罰都是你鐘粹宮的事,本宮是來探望貴妃的,不是來聽你說如何打罰奴才的。”
秋陽訕訕住了嘴:“是。”
皇后不在搭理秋陽,而是看向高貴妃:“幾年未見,貴妃的規矩愈發不好了,見了本宮,都不知道如何行禮了嗎”
病了多年,高貴妃臉色連蒼白都算不上,而是逐漸變得蠟黃,一張臉再也沒有了年輕時的風華,只余下了病中憔悴:“皇后娘娘一向仁慈,見臣妾病成如今這副模樣,哪兒還舍得要臣妾行禮問安呢。若是傳出去了,豈非說皇后娘娘您苛待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