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跟晚輩計較
十年前在東平府,梁四爺曾見過七公子趙令沔,他是榮安縣主一母同胞的弟弟,小小年紀便穩重內斂。榮安縣主跟他聊天時,常常提及七公子,便如同他時常提及喜歡惹是生非的二侄女梁照水一般,故而梁四爺對七公子很熟悉,卻也敬畏,但一想到七公子是阿嫻的親弟弟,梁四爺便不自覺地將他當親人看。
“七公子,這邊請。”梁四爺將畫著五寶照水梅的折扇遞給七公子,這把折扇是他和榮安縣主一起畫的,畫上的梅花便是梁老爺種在梅園的那株五寶照水梅。那時七公子便好奇這世上真有這么一株開得繁茂的五寶照水梅嗎,梁四爺便許諾他日七公子來錢塘,以此折扇就可看到那株五寶照水梅。
“晚上造訪,叨擾梁四哥了。”七公子接過折扇,指著沈青廩介紹,“這位沈涵直,是我在太學的同窗。”
“一把折扇便有一處住的地方,我原是不信。元和,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沈青廩玩笑,又向梁四爺行禮,“在下沈涵直,見過梁四爺。”
能跟七公子稱兄道弟的,定也來頭不小,梁四爺不
敢受沈青廩的禮,“沈公子客氣了。”
“誠叔,去備些酒菜,端到我院子來。”梁四爺吩咐完管家,便在前方引路,“家兄疲憊,已回房休息,來之前已叮囑我好生招待兩位公子。”
“梁四哥,算起來我們已經十年未見了吧。還記得當年你帶我出府看過端鼓腔,也教我鑒賞梅花。那時候,你跟我說,家道中落,不得已入府為仆。”七公子言語雖是敘舊,但每一句都氣勢逼人,有問罪之意。
梁四爺本就理虧,又有愧疚,躊躇著不敢應答。
到了院子,梁四爺附身向七公子道歉道,“是我騙了您,也騙了令姐,我不敢求您原諒。七公子,阿嫻已經在錢塘縣大牢關了一個時辰多了,我求您快想想辦法,救救阿嫻。只要能救出阿嫻,無論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你還敢在本公子面前提我姐姐”七公子臉色不善。
“是我的錯,是我害了阿嫻。”梁四爺一臉自責,當年他沒有能力保護阿嫻,現在他還是眼睜睜看著阿嫻被關到了錢塘縣大牢,他太沒用了。
正當梁四爺準備向七公子下跪時,誠叔帶了兩個丫
鬟,拎了食盒走進院子,“四爺,酒菜好了,給您端到屋子里去嗎”
梁四爺怕誠叔看出端倪,故作鎮定,“貴客在前,可聽下貴客的意思。”
七公子沒說話,沈青廩卻道,“我看這院子里的梅花景致很好,我們何不在院子里邊喝酒邊賞梅,元和,梁四爺,如何啊”
梁四爺的院子與梁家別處院子不同,這里沒有一個下人,只有梁四爺一個人居住。若梁四爺不在家,這個院子便鎖著,無人進來。
梁四爺道,“誠叔,就照沈公子之意,把酒菜放在院子里。你們先下去吧。”
“是,四爺。”丫鬟們在石桌上擺好酒菜,隨后跟著管家退出了院子,并關上了院門。
沈青廩自一進入梁家大門,便被梁家院子里各種各樣的梅花吸引,盆栽梅更是獨具特色,連連贊嘆道,“錢塘梁家梅,名不虛傳啊。”
梁四爺道,“這些不過是隨意栽種,沈公子若喜歡,我們梁家梅園便在旁邊,隨時都可去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