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帶了梁癯仙來
要說殺人,薛耀哪年不殺人,以前是明著殺,當了通判之后便暗著殺,不說別處,就是這孤山腳下,梅花林中,也是能翻出不少尸骨。
在杭州,薛通判生殺予奪
誰忤逆他,都得死
“薛大人,今年賞花真是熱鬧啊,哈哈哈”
在弓弩準備萬箭齊發,梁照水覺得這回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忽然有數十只小船靠了岸,為首的人身著官袍,下巴留了短短一截胡須,帶有幾分儒者之氣,他笑著上岸,疾步而來。在這個時候能笑出來,還能同薛通判對抗的,在杭州不會有第二人。
毛妍兒一看,拉著毛夫人高興道,“娘,是爹,爹帶人來了”
通判府衙大批官兵出動,身為一州之長的毛大人哪能不收到消息,他也迅速點齊了知州府衙的官兵,帶了人,趕來孤山。
毛知州跟上一任的知州不同,他不怕薛通判,更不怕薛通判背后的人。
在場之人一瞧,這分明就是知州府與通判府兩個衙門對峙,從一開始的明爭暗斗,到現在的兵刃相見。
今年的孤山梅不好賞啊
與毛知州一同來的,還有梁老爺。
發福肥胖的梁老爺踏入孤山,沒走兩步就已經氣喘吁吁。
毛知州道,“既是賞花,就勞薛大人將手下官兵撤遠些。今年,本官帶了梁癯仙來,到了明年,我杭州孤山之梅就可揚名天下了。”
與薛通判作對,知州府早晚有一日會換人,這點毛大人在來杭州上任之前他就心里明白,杭州的這位薛大人是以殺戮建功坐上通判位子的,殺過的人數都數不清,他一介文人怎么敵得過。但書生意氣,總覺得天下還是講律法的地方,但來杭州數月,毛知州就已經深刻地體會到了,他這個知州大人在這里根本就是形同虛設,但凡重要的公文想要發出去,沒提前去請示這個薛大人,都是發不出去的。哪怕是利國利民的良策,也一樣石沉大海。
政見不合,剛開始面上都還過得去,可時日久了,薛通判對知州府的監管越來越嚴,他在府里干什么,走出府門去了哪里,都會有人告訴薛通判。到現在,毛知州也懶得怒斥薛耀這武夫了,與不通文墨的人講這些,不是對牛彈琴嗎。
薛通判道,“毛大人,本官正在抓賊匪刺客,今日
不宜賞梅。”
“哦那本官更不能坐視不管了。”論根基,論兵力,知州府這點官兵哪敵得過盤踞杭州十余年的通判府衙,但毛知州也豁出去了,若他連梁家這等良民都保護不了,還怎么保護杭州百姓。
梁老爺這幾日原本就在知州府,一聽四弟出了事,心急如焚,便求著毛知州帶他一起。
看到盛怒的薛通判,梁老爺低三下四求道,“薛大人,請手下留情,這其中怕是有誤會。我梁家幾代在錢塘植梅,本本分分,怎會與賊匪刺客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