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救諸伏景光
因為他是個破綻百出的傻蛋,游戲打得不是一般的菜,這種脾氣好得能忍到二十連敗還不急眼的家伙數量稀少,死了就沒了。
最重要的是。
他的廚藝很好。
決定因素就是這個,源千穆說沒問題就沒有問題。
他小心地評判,確定這些人有讓自私的他冒險的價值后,才行動效率極高地籌劃起來。
至于為了演出一場“反抗”的戲碼,真的放跑了一個主動入甕的臥底,他從中得到的好處,是否就能壓過連帶而來的弊端似乎答案顯而易見的這些問題。
源千穆下意識地忽略了。
在可以愉快自由行動的期間,他選擇把某個影響心情的男人忘得一干二凈。
他把假死藥和濃縮血包填進特殊處理過的彈殼里,制成一枚逼真的彈藥,這一槍能瞬間把諸伏景光放倒,嚇傻一個腦袋空空的降谷零,不相干的諸星大剛好能作為親眼見證者,替他證明綠川航已死。
源千穆半身泡在露天的溫泉里,頭頂便是不見月與星辰的漆黑夜空。
扯掉易容的他和屏風外的諸伏景光對上了視線。
“真心地希望,你能夠喜歡我的禮物。”
按下扳機。
從槍口脫出的子彈,就像歡喜炸開的禮花,正中另一個人的心口。
而源千穆自己的心口卻仿若被貫穿般劇痛,人體實驗將一道丑陋的疤痕留在了他的心臟正上方,此刻,這道讓他痛不欲生、又讓他茍延殘喘至今的傷疤燒了起來,仿佛要在胸膛里燒出一個血淋淋的空洞。
心境跌宕起伏后得知真相的降谷零措手不及,不知道他突然之間怎么面露痛苦,跌撞趴伏到池邊,好似被人無情地扼住了脖頸,在窒息而亡的邊緣垂死掙扎。
紅發青年簡單披起的浴衣全濕,透明的水珠不斷從鮮紅的發尾和濕透的衣角掉落,嘀嗒成一層極淺的水幕,像薄紗般輕柔,將不知何時顯得格外清瘦的他包裹,又像是悄然承載了萬頃重量,把他死死地壓在地面,無法憑自己的力量抬起驕傲的頭。
“千穆千穆”金發青年焦急地呼喚。
剎那間無比虛弱的紅發青年暫時沒能回答,同樣濕透的紅發緊貼在他的鬢邊,水痕覆滿蒼白的面頰。
而在凌亂發絲的遮擋下,他極為勉強地扯動唇角,勾出了一個似是宣告勝利的笑。
發起“反抗”之時,錮在他脖子上的項圈便會猛地收緊。
行吧,這是源自恐懼的心理作用,他再不愿也必須承認,他對那個掌握自己生死的男人本能地心存畏懼。
但他終究終究還是邁出了這一步。
至少到現在還沒有后悔。
至少到現在,自由仍舊比性命更重要。
他沒有指望能瞞過男人多久,甚至可能還瞞不過一秒。這次諸伏景光僥幸脫身,如若在未來得知真相,也沒有必要感謝他。
還是那句話他為的,從來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