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年輕人遇到他時都是抬頭挺胸的,胸腹間透出一股充足的自信和底氣。
這風度,別說對比下區麻木絕望的人或上區佝僂卑微的人,就是對比頂區那些高傲自信的人,也都真有點閃亮過頭了。
顧不禁想到
實在是太奇怪了
想著想著,顧雷內心不禁愈發感到戰栗。
此實非他記恨母親曾受其他云夢人歧視所苦,見不得其他云夢人過得好,而是眼前所見委實太過異常。
要知道,這里可是地獄呀
而在地獄里還能開心地笑出來的,除了瘋子,不就只剩下惡魔了嗎
顧雷心里發寒,警惕地邊逛邊搜尋蛛絲馬跡。
而看著看著,顧雷也在很多人的眼底,看到了一絲隱藏著的、壓抑著的、混合著擔憂愧疚乃至是懺悔的詭異沉重,并嗅到了一絲讓他心神震怒顫抖的熟悉味道。
追隨著那一絲熟悉的味道,顧雷假裝隨意地繼續向前走著。
“誒,老王啊,老傅的電影院怎么不開了呀”
“哼,別說電影院了,他家都搬走了。”
“啊,他中彩票了嗎”
“沒”
“那他往哪搬,不中彩票他哪來的錢往頂區搬”
“哼,人家一定干嘛要去頂區離開頂區和這鬼地方我們這些老東西難道就活不下去啦”
“那,那除了頂區,這贊巴魯克還有哪比咱們這雪懷城更好的地方不是我說你啊,你別不知足,我去頂區走親戚的時候看過,那頂區的一般地方和咱們這相比,也好不了”
“行來,別沒臉沒皮的,老傅寧愿搬回老城區也不和你們蛇鼠一窩”
“不會吧,老傅是不是腦袋進水了呀那里現在兵荒馬亂的,他還要搬回去,這簡直就是”
“哼,還不是你們干得那些好事別說老傅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誒,你個糟老頭子別放下飯碗就罵娘啊要不是我們,能有你們現在的富足安穩日子嗎”
“滾,你們發得那些黑心錢,我從來就沒收過”
“你,你,你個老混蛋”
“誒,傷天害理呀傷天害理呀”
“不,不知好歹,懶得理你。”
“人在做天在看,你們遲早會遭報應的,你們一定會遭報應的,大家都會被你們害得遭報應的”
“”
顧雷追著風中飄來的既怪異又熟悉且令他惡心憤怒的味道繼續向前走著。
但他身后,那兩個身穿勁裝的黑臉大漢終于再按捺不住,快步沖出人群,一下攔在他面前。
二人對顧雷抱拳鞠了一躬,一人貌似熱情地說道
“顧團長你好,我主楊威仰慕您少年英杰,特命我等前來邀您去府上一敘。”
顧雷用精神力掃了二人一下,沉吟著,意義不明地說道
“是嘛你們城主想見我。”
沒貪狼在,他只能把精神力越過二人,盡可能地往前延伸。
可惜終究力有未逮。
但是,早就足夠了,不是嗎
顧雷內心冰冷無比地如是想到
楊威,有些事,是決不會被原諒的
顧雷仿佛看見,這里的天空雖沒有黑暗,卻漂浮著比黑暗更深沉、更罪惡的,黑暗雪花。
而后,顧雷便握緊拳頭,漠然地點點頭,一言不發地跟著二人回到市中心,來到宮殿外旁不遠處的一座木制閣樓相府。
這座閣樓其貌不揚,內部亦裝飾簡陋。
而楊威,也依舊是粗布麻衣,內里早沒了那套黑袍的一點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