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晝城中,除了城主玄漪仙子是元嬰巔峰,金丹后期的酈瑛就是修為最高者,因此其余幾位教養嬤嬤也不敢忤逆她什么,一行人趕到城門處,卻連酈瑛都不禁大驚失色。
城門結界外只有一條小舟,一名玄衣執劍的少年劍修立于舟頭,而金剛巨像從中被劈為兩半,裸露出藏于巨像核心的陣盤。
酈瑛怔怔道“一劍,竟是一劍。”
旁人不解道“酈嬤嬤是什么意思”
“我說這名劍修劈開金剛巨像只用了一劍。”酈瑛說,“巨像是萬涯玄石所鑄,究竟何等暴烈的劍才能一招斬斷這天下至剛之物”
酈瑛修行已有四百多年,一眼看出舟頭的少年劍修年歲不過百載,若是再給酈瑛三百年,能使出這樣驚天裂地的一式嗎
酈瑛沒有把握。
修真本就是如此,百年勤苦不如天賦二字。
她咬了咬牙,握緊手中軟鞭,從袖中托出一片柳葉,柳葉漸漸變大,化作一只飛舟,酈瑛等人上了船,向城門外不速之客的小舟駛去,少年劍修仰首注視著她們的柳葉飛舟,在相距還有十幾船身時,不等酈瑛等人說話,他先把劍收入了鞘中。
“多有得罪。”
少年劍修淡漠道。
酈瑛蓄力中的興師問罪一下被打亂了章法,此時陸松之樂不可支地從小舟里鉆出來,向如臨大敵的南晝城眾人行了一禮。
“請諸位恕罪,我們并無侵擾之意,只是手中沒有通行函,事急從權,只好寄此劍當做”
陸松之笑著看了一眼被砍成兩半的金剛巨像。
“拜帖。”
簡直是傲慢至極無禮至極
酈瑛怒從心頭起,重重抽出一鞭,這一鞭用上了她五分修為,霹靂般掃向小舟,酈瑛知道這一擊傷不了對方,但她至少要將那可恨的小舟打下流瀑。可小舟外有一道無形屏障攔住了鞭影,陸松之手掌翻轉,掌上懸浮著一副袖珍陣盤,他扭過頭悄悄對云不期說“我沒帶什么好陣盤,這一副大概只攔得住十幾鞭,若真要打起來,小師叔可有勝算”
云不期眉頭皺都不皺,言簡意賅道“有。”
那我就放心了。
心里雖然這樣想,陸松之嘴上卻說著“出門時我師尊囑咐我了,要與人為善,打打殺殺多傷和氣,且讓我再與她們解釋一二。”
他從乾坤袋中拋出另一副陣盤,這一副比護住小舟的那副更精細,半只掌大的乾坤盤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符文,酈瑛這方還以為他打出了一道法術符咒,紛紛架起法寶,沒想到陣盤越過她們的柳葉船,直直飛向被云不期砍成廢石的金剛巨像,被激活的陣盤符文運轉起靈氣,毀壞的巨像被籠罩在燦燦金光下,被斬開的兩半身體竟緩緩地合攏了來,最后不留一點痕跡。
巨像轟然從地上立起,帶起四濺水流,它仿佛從未受到半分毀損,又擎起金剛杖,矗立在了南晝城前。
酈瑛幾乎是悚然地看著這一切。
“我們絕非有意冒犯,只是追殺魔物到此處,現下那幾只魔物躲進了南晝城中,若不及時斬盡殺絕,對南晝也是后患無窮。”
“忘了自報家門。”說到這里,陸松之笑著鞠禮,“東明山無霄門,鴻明真人門下,陸松之。”
少年劍修微微頷首,然后抬起眼來,目如寒星。
“東明山無霄劍君門下,云不期。”
另一邊,被拋在原處的葉鳶把嚇傻了的季莼從荷花池里拽了出來,拉著她的手穿廊而去,由于擔心匆忙離開的酈嬤嬤想起還沒抽完的那兩鞭,葉鳶一直向上走到了第九鹿閣的八層才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