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鳶把從蘭閣主那里得來的玉簡放進小荷包,揣在懷中,正想找個僻靜處查看玉簡內容,卻遠遠看見一個穿粉裳的女孩滿臉怒容地向她走來。
葉鳶不明所以地看著粉裳女孩匆匆走到她面前,一把拽過自己的袖口,高聲說道
“我都看見了,葉鳶你方才在亭下與修士私相授受”
“私相授受”葉鳶念頭一轉,心下明了對方說的是自己與葛仲蘭交談的事,“那只是蘭閣主向我索要今日評書的文稿罷了,算不得是私相授受。”
“我可不只看見你給他東西了,蘭閣主也給了你什么是不是”粉裳女孩咬牙切齒,又仿佛為拿住了她的把柄有些洋洋得意,“未賜花牌的白鹿女是絕不準和外客有私的,這是我們南晝十二白鹿閣百年未變的規矩,嚴重者甚至要受鞭刑處死,我若是告訴酈嬤嬤,可就有你的苦頭吃了”
粉裳女孩叫做季莼,和葉鳶同屬第九白鹿閣,也是差不多的年紀,葉鳶看著這小姑娘放完狠話就沾沾自喜地翹起了尾巴,仿佛已經大獲全勝,只等著葉鳶來求饒般的樣子,忍不住有點想笑。
“你你笑什么”
“我笑了嗎”
季莼被氣得跳腳“你明明就笑了,還在抵賴”
“你眼花了。”葉鳶一本正經道,“我既沒有笑,也沒有和外客私相授受,除非你拿出證據來。”
“證證據自然是有的”季莼果然著了道,伸手來奪葉鳶懷中的小荷包,“我看見你藏在懷里了”
葉鳶靈巧地往旁邊一避,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捏了個風訣,一絲不易察覺的風在撲了個空的季莼身后微微一推,小姑娘就驚叫著栽進了荷花池中。
荷花池不深,但也打濕了季莼的大半衣衫,她抬起頭恨恨地瞪著蹲在岸邊笑嘻嘻地看她的葉鳶,剛說出一個“你”,就被一個嚴厲的女聲打斷了。
“季莼葉鳶你們在這里做甚么”
來人是第九鹿閣的教養嬤嬤酈瑛,被女孩們敬畏地稱為酈嬤嬤的中年模樣的女修。
余光瞥見酈嬤嬤袖中的一條軟鞭,葉鳶十分能屈能伸地認了慫,低下頭行禮告罪道“酈嬤嬤恕罪,我正要去季蘅姐姐那兒,不小心在這耽擱了一會。”
季莼似乎還想辯解什么,最終還是對酈嬤嬤的畏懼占了上風,委委屈屈地低下頭“酈嬤嬤恕罪。”
中年女修面上的寒冰卻沒有融解半寸“爭斗誤事,應受兩鞭。”
她右手一抖,袖中軟鞭蛇舞而出,葉鳶心知這鞭無論如何都要受下,心中剛剛默念起法訣,她們所在的這條長廊卻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不僅是長廊,荷花池與亭臺樓閣整個南晝城都忽而撼動,一時之間珍獸奔走,鳥雀驚飛,即使是修士們也在這毫無預兆的巨震下短暫地陷入惶惶。
在一派慌亂中,酈嬤嬤將法器長鞭完全祭出,季莼更是嚇得六神無主,誰也沒有注意到葉鳶扶在欄邊,向虛空中的某處望去,流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東明山。”
葉鳶喃喃自語道。
她對這遙遙的一絲銳利劍意再熟悉不過。
天上地下,宇內八荒,唯有東明山無霄門才有這樣的劍。
酈瑛再無暇顧及九閣的兩個小丫頭,乘起催云趲霧訣向震源處趕去,一直趕到守城門的金剛巨像前,酈瑛與其他幾閣同樣慌忙趕來的教養嬤嬤相遇。
其中一人驚惶道“這是怎么了,是陣盤壞了嗎城主此時不在,我們如何是好。”
“休作此態”酈瑛出言訓斥道,“且先隨我去檢查陣盤,一切再做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