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徴能感受到他身上束縛的禁制松開了很多,他的血脈特殊,在幻境之中受到約束的范圍很小,所以只要禁制解除,他就能恢復靈力。
他默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么。
顧徴手腕翻飛,直接把面前的魅妖控住,開口道“他不能死,你”
少年沉聲道“你想選擇怎么個死法”
顧徴現在只想速戰速決,禁制術法這種東西,他再清楚不過,只有一方死掉,這個禁制才能徹底消失,他現在身上被下的禁制減弱了不少。
事情變得再明朗不過,那就是給他下禁制的人出了事,很可能是快死了。
他總是想要她出事,只是這回她生命特征真的快要消失不見的時候,他卻心煩意亂。
顧徴只想和這個魅妖速戰速決。
他想,如果卿卿就這么死了,他還能去哪里找這么好騙的魔尊,如果她死了,他怎么利用她去弄垮魔界,怎么讓夏石和陳達威繼續同他合作
讓卿卿進入伏魔陣做誘餌的這件事,是他早就想好的。
顧徴心里清楚,慕靈很奇怪,他找到昏迷不醒的安歌之后就把他放在了身邊。
黑夜里魅妖薄如蟬翼的脖頸被少年用刀扼住,他的手再近一寸,就能將魅妖的脖頸劃破。
顧徴一向不是個什么愛管閑事保護別人的性格,他之所以會把安歌帶到這里來,都是因為他探知到他的體內有異常的波動。
這個幻境中除了被意外拖入構成無限循環的村民之外,唯一的變數就是安歌。
顧徴覺得,安歌的體內或許有他和卿卿想要的東西。
面前這個魅妖糾纏不清的狀態和杜衡的情況,恰好證明了這一點。
直覺告訴他,出去的陣眼或許同面前這個魅妖有說不清的關系,不然他真的會直接殺了她。
就在顧徴把刀架在慕靈脖子上的時候,安歌醒了過來。
他道“顧公子,求你停手。”
顧徴本來就打算停手,但是安歌這個態度,他還是挺不能理解的。
他手腕翻轉,直接憑空祭出一道明黃色的符咒,貼在了慕靈的身上,而后回頭道“為什么她剛才要殺你。”
這句話雖然是疑問句,卻并不帶有疑問的語氣。
安歌道“我知道。”
“她是妖。”
“嗯。”
顧徴幾乎被氣笑,他道“你早就知道她是妖也早就知道她要殺你,你心甘情愿要她殺了你”
說句實在話,凡人蠢到了這地步,也屬實蠢到沒邊,要是他不是為了謝星璇的精魄,根本懶得在這兩個人身上浪費時間。
面對面前人連珠炮一樣的嘲諷,安歌咳血,繼續接著道“我這條命是慕靈姑娘給的,她要拿走也是理所應當。她和我相遇在之前,我們兩個相識相知到互相喜歡,有一日,魔物入侵,我去抵擋,本是重傷入身,是慕靈姑娘救了我,那時我以為我活不了了,但多虧是她,我才能夠活下來。之后,不知道為什么,我一醒來,慕靈姑娘就消失了,再遇到她的時候,她說她已有了未婚夫。”
不止有了未婚夫,還再也記不起他。
理智告訴他,慕靈已經如此,他不該再奢求什么,可是,他沒辦法割舍掉他的喜歡,他也沒想奢求什么,只是希望慕靈能記起來他,僅此而已。
安歌也知道他喜歡的人想要殺了他,慕靈眼底的恨意讓他迷茫。
但他的命,慕靈想要,給她就是。
更何況,安歌總覺得,慕靈想要動手,或許并非出自她的本意。
因為在她幾次動手要殺他時,總會在最后關頭停止,哪怕一次比一次過分,安歌清楚她總會殺了自己,但就算她取了他的命。
他也沒什么怨恨。
這句話剛說完,被符咒定住了的魅妖,顧徴似乎看到她眼底有一絲掙扎和痛苦閃過。
“我沒見她要救你,我只見過她要殺了你。”顧徴聲音冰冷“如果不是遇見我,你可能現在已經死了。”
他語氣中帶著不耐煩和涼意,顧徴本可以控制自己不這樣心煩意亂,可是隨著禁制一點點的消失,沒來由的,他忽然覺得心里某個地方空了一塊兒。
“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