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這并不妨礙杜衡的好心情。
杜衡開口,接著道“從村民們得知魔物被擒,鐘聲響了幾聲后,他們到這里恐怕要一刻鐘的時間,還好,我還能與沈姑娘敘敘舊。”
“你真是個不要臉的魔。”卿卿幾乎要將下唇咬破。
“哦謝謝夸獎,那沈姑娘可真是個再善良的魔不過了。”
他這句話中的諷刺之意,溢于言表,卿卿覺得看起來真討厭,這不就是在那嘲她嘛,要是夏石和陳達威他們知道了她被杜衡俘獲的事,估計也能把她笑死。
這個魔尊混得著實是很失敗。
“沈姑娘的未婚夫,跟你可真是情深意切啊,他這次怎么沒跟著你一起進來”
卿卿呸了一句,緊接著道“明知故問,呸,不要臉。”
都到這個時候了,小姑娘罵人還是這么的神采飛揚,不過杜衡也不是很在意,他的目的就是激怒卿卿,只有把她激怒,激發出她魔的本性,他才能更好吸收卿卿身體中的魂力。
若是能夠把她的怨恨和憤怒都激發出來,那他被多罵幾句,也無關痛癢。
杜衡不緊不慢的看著時間,開口道“想必冰雪聰明如沈姑娘,大抵應該清楚,你一路上的身體不適是什么原因,還記得桂花酒嗎”
桂花酒
卿卿當然記得很清楚,但她知道對方在使用激將法,她懶得理會。
見她不應聲,倒也沒有讓杜衡放棄同她交流的想法,他輕輕嗤笑一聲開口道“桂花酒里特意針對魔顯露原型,魔化的藥物是村民給你放的。至于臨行前他們送別你時那些火把排列的形狀,還有和你方才走過路的軌跡。”
杜衡頓了頓,又道“沈姑娘,有沒有覺得很眼熟”
“你苦心孤詣想要拯救百姓,他們因為魔的身份而憎惡你,恐懼你,想要讓你露出原形,這滋味,是不是很好受”
這些道理,卿卿也不是不清楚,她再明白不過,只是當這些話無情的赤裸裸地被宣諸于口的時候,她還是會有些難過。
她看杜衡時候的目光,大抵同狗兒子看自己的目光是一樣的,她發自心底的厭惡杜衡的行為,覺得他虛偽狡詐,那么顧徴看她的目光,想必也亦復如是。
“你還對其他種族抱有什么虛擬的幻想魔在他們眼里就是原罪。”
杜衡一走,卿卿就知道要發生什么了。
成群結隊的烏壓壓的人,在黑夜里蜂擁而上,亮如白晝的燈火有些刺痛她的眼睛。
卿卿頭一次發現,自己這么害怕人群。
那個時候顧徴問她,是否面對千夫所指,眾人都要因為魔的身份而殺了她的時候,還能堅持自己當時的想法,不想傷害百姓
烏壓壓的人群瘋狂的把她包裹住,她恐懼的喘不過氣來。
這種恐懼,不是來自于實力上的碾壓,而是由于難過的情緒在撕扯著她的內心。
她聽系統這樣開口跟她說話,聲音里還有些許著急“宿主大人別擔心,再堅持一下,沒準顧徴等會兒就來支援你了,他跟你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不會不管你的。”
但是卿卿覺得,他不會來的。
狗兒子那么恨自己,巴不得自己死,又怎么會來救他呢只是付出了真心,被人放棄,她的心還是很疼。
可是卿卿現如今難過卻并不只是因為這個。
她聽得到嘈雜的刺耳的謾罵聲,傳到她耳膜里面的是那些早上還跟她談過天,這些日子里她曾努力想要守護過的人對她的攻擊和惡意的猜測。
“沒想到她居然是魔,過來這么多天就是為了誆騙我們,好讓我們乖乖的送死,還好是杜莊主。”
“殺了她殺了她”
這些聲音,一聲高過一聲,此起彼伏。
卿卿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她沒想到最后困在這里被辱罵的人是她自己。
她有能力反抗,內心里面有個念頭甚至在叫囂著把這群人都殺了,可是她做不到。
理智和欲念在她的腦海中不停地掙扎交錯,驚雷鞭都要沖出來飛出去保護她了。
那些她曾經保護過的人,還是對她惡意以對了。
少年把安歌捆在一旁,用冷冷的目光看著面前的魅妖。
他抬眸,眸色中帶著一絲寒意,開口道“你想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