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聽到這句話,身體不自覺的向后退了一下,她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下,又強行鎮定住身形,繼而開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讓我在幻境中扮演當初那個并不存在的,被村民抓到的魔是嗎”
少年目光幽深,幾不可見的微微頷首。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他在想,卿卿會不會同意他這樣卑微且拙劣的想法。
當他看到面前的少女表情變幻不定時,他說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滋味。
按照顧徵的預想,他應該嘲諷她的自以為是,一個魔,非要做普度眾生的模樣給人看,實在令人作嘔。
趨利避害才是人之常情。
在這個世界上,誰都不值得相信。自己早就應該想到關于面前這個少女她所做的一切,必定是有所圖謀,可是現在它還尚未發現,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圖謀的事情。
一個人就算再機關算計,也難免會有疏漏。
他冷著眼,在月光下打量卿卿,少年眉目在夏日里像結了一層寒霜。
卿卿抖了抖身體,繼而開口道:“如果是為了顧全大局,那么這個提議也沒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我剛才只是有些震驚。你為什么會突然這樣想”
少女的聲音平靜而又柔和,似乎剛才的顫抖只是他的錯覺。
顧徵斂眸,轉身,他執掌起手中的燈盞,俯下身子,用略帶審視的目光看向已經退到角落的少女。
卿卿知道他不相信自己的話,但對于她而言,如果此時此刻實在沒什么更好的辦法的話,那么犧牲自己也未嘗不失為一種好辦法。
盡管她方才是真的有些難過。
而那種難過不知道是從身體的哪一處侵襲到她的四肢百骸。
卿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后抬起頭道:“你放心,我才不會在意這種事呢,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方才難不成真以為我要生氣了”
少年把頭抬了起來,幽深的眸子就那么直直的望著她。
顧徵不知道她為什么總是能用善意去面對每個人,盡管那些人他覺得并不值得她善待。
和她相比起來,自己才更像一個魔。
在他思索的瞬間,兩個人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觸及在了一起。
少女的眼睛清亮的如同一泓清泉,空氣中似乎有一種名為曖昧的情愫悄然而生,她沖他走得更近了些,少年的身體幾不可見的僵硬了片刻。
他在盡量維持自己的神態自若,顧徵避開了卿卿的眼睛,他想。
魔果然是一種會魅惑人心的生物,連他都不可避免的會被誘惑。
只可惜他內心里這些唾棄的想法卿卿全都聽不到,他越是別開眼,卿卿心里就越覺得好笑。
少女俯下身子,柔軟的身體貼近他,似乎帶了某種花朵的馨香氣息。
顧徵斂眸,竭盡全力的屏住呼吸,他僵硬的身體很快被卿卿察覺到,少女柔軟無骨的小手覆蓋上了少年蒼白瘦弱的手指,她道:“你怎么了方才還兇神惡煞的,才這會兒功夫罷了,手就這么涼了。”
天知道,顧徵此時此刻有多想把她那只正在做亂的手折下來。
可他不知為什么,卻沒能這樣做,那些在他腦海中翻滾故無數次惡毒的話語,此時此刻竟然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僵持了半天,他強硬的想把手抽出來,卻無濟于事,最后只能冷冰冰的說了句:“與你無關。”
他不該與她慪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