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梁川吃罷飯,只身跟著侯賽因的兩個仆人走到了西街,便是夜里西街還是不夜城一般,華燈初上夜火通明,熱鬧的勁頭并沒有隨著太陽的西沉而褪去。涌動的人潮漸漸走上街頭,男女老少放下了一天的辛勞,夜市讓他們歡快讓他們的生活愉悅。
梁川東看看西瞧瞧,以往看不到的貨物此時層出不睱,千般貨物琳瑯滿目,都快看花了眼,光是那些巨大的象牙,長度有將近一米,要不是親眼所見他都以為是人工的偽制品。大象是越殺越少,越殺越小,象牙看得眼饞,買回來加工一下,就是傳家寶。
侯賽因住的府阺在西街的一間清真樣式的小樓內,有點像清真風格的小寶塔,到處是精致的馬賽克圖案,還有鮮艷的琉璃。墻上的圖樣好似一株株植物,薔薇風信子菖蒲,色彩艷麗而舒展。西街上有許多這樣的建筑,最大的莫過于蒲家自己的大院,也是這種風格。
進侯賽因家梁川將自己的鞋子脫掉,赤腳走了進去。仆人們都頗為意外,因為他們見過很多漢人老爺來造訪,就沒有一個懂得要脫鞋,更沒幾個愿意脫鞋的。
侯賽因就盤坐在自己家中的地毯之上,地毯純羊毛織成,是大食國運來的泊來品,漢人不生產。漢人也沒法生產,這地毯用的染料都是從礦石和植物中提取的天然染料,大宋朝極難尋覓。奢華的候賽因還是地毯上點綴了無數的寶石,看著這么一大張寶物讓自己的腳給糟蹋亂踩,梁川一時有點不忍
梁川輕聲地走近他,候賽因正打坐一般正背對著自己。直到走近了侯賽因還是沒反應,梁川咳咳干咳了兩聲。
侯賽因這才發現了來客,轉過身來。
梁川定睛一看,這還是當初那個大生意人滿臉油光的侯賽因嗎他完全瘦了一圈,眼眶深深地凹陷了下去,毛絨體質的他滿臉的絡腮胡子,臉上就一小部分沒毛,兩個眼珠子混沌不堪,只余一縷暗淡的神彩,不復昔日的光彩。
梁川心疼地問侯道“我的朋友,你怎么變成了這副樣子,發生了什么事”
梁川心底想的是你可別突然暴斃去見你們的真主阿拉,否則我那些錢可就沒地方去拿了。
侯賽因苦笑道“還不是為了你,我去詢問阿拉的真意,這近一年來,都是在風潮浪涌中度過來的,還好身體抗下來了,我還以為這條命不能再為真主服務了。”
侯賽因將前因后果講了一遍,自從梁川在鳳山對他一通裝神賣弄之后,侯賽因被完全忽悠了,一回清源顧不上生意就乘坐著海船回到了大食。
這個消息一傳回大食便掀起了濤天駭浪,不止是大食,便是在清源他們這些大食人色目人所有信奉真主的人當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侯賽因作為純正的大食人,而且不是在清源定居,死后是要回麥加做真主的仆人的,他們自然希望將真主的神光傳到東方,在東方開枝散葉,大食人一聽說真主神跡在東方出現了,狂熱不已,無比支持侯賽因將教義東傳。
可是這一舉動卻受到了以蒲家為首的許多清源本地化外人勢力的嚴重排擠,在蒲家看來真主的真意固然不可褻瀆,可是侯賽因這種小技倆完全是為了培殖勢力,擴大地盤的小動作,以前他也是打著圣教的名義,他們看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