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川極目遠眺過去,赫然看到這龍舟上的人竟然全是黑人不由得苦笑了出聲。
高純恨恨地道“蒲家的祖上是化外人,他們與西街那些色目人走得極近,家里請的用的漢人也有,但是他們更喜歡這種牲口一般的昆侖奴,這些昆侖奴只有給他們飯吃,體格健碩力氣極大,據說哪怕無風的時候他們都能奴使昆侖奴靠船漿將貨物從南洋運來,那些成山的貨物都是白骨與鮮血換來的。”
梁川說道“一家的隊員水性極好,另一家的隊員則是力大無比,都是各有千秋的,相信他們也訓練了不少時日吧,你們拿什么與人家比”
高純手指了指江面另一邊道“可不止這兩家參賽了,孫家、還有豐州的黃家,以及一些村社自己的龍舟隊也參賽了,贏了就有兩萬貫的彩頭,輸了也沒有損失,這誘惑力可不小。”
“孫家又不缺錢,來湊什么熱六”梁川道,黃家他倒是沒聽說過,順著高純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江面上還真是有許多的龍舟漂流竟渡,每只船上都插著一只顏色不同的旌旗,他們沒有開始比賽,只是在江上訓練磨著。
梁川看了一下這些龍舟,與其說他們是龍舟不如說是拉長一點的漁船比較恰當,梁川印象里的龍船都是那種瘦長扁平的特制船,船身的重量極輕,而這些船身巨大船舷又高,船槳都是又粗又長,看著搖槳都費勁,。
很明顯,搖龍舟雖然是一件消遣之事,可是上升到競技層面上,也是有不少的門道的,而這個時代,對這些知識還沒有掌握。
兩個人正說話間,一輛華麗的馬車施施然地停在河邊,車上下來一個富態便便的老外員狀的老頭,男仆女婢左呼后擁,一行人朝兩人走了過來。
老頭朝高純作揖道“高捕頭這么巧在此處遇到您。”
高純也是拱道“蒲老爺,什么風把您老爺子親自吹來了”高純朝梁川說道“這位就是當下清源第一香料世家蒲家的掌門人蒲庚蒲老爺。”
梁川連忙也朝這個倒霉被兒子坑的老爺子行了一個禮道“蒲老爺。”
這個老頭還真是外國人的長相,長得倒是有點像侯賽因,深深的眼眶,棕色的胡子,眼睛也是棕色的,身上的毛發特別多,雖然衣服穿得華麗而繁多,一抬手手腕處的毛發一看就知道很多。
蒲庚可不認得梁川,怔了怔打了量一下梁川,梁川穿得樸素平凡,又沒有什么亮眼之處,卻跟高純這等人談笑風生連忙問道“這位是。。”
高純犯難了,梁川怎么介紹比較好,好像怎么說都不太方便。梁川笑道“小子是城東萬達貨行的東家梁川。”
蒲庚默默地嘀咕了半晌這個名字怎么有點熟悉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茫然地看著梁川,他身邊的管家連忙湊到耳畔跟蒲庚輕聲說了幾句話。
話剛說完,這老頭子臉上的神情就精彩了,就像吃了一只蒼蠅想吐出來又不敢,只能憋在自己嘴里,臉色一會青一會黑就像醬染鋪子似的,變幻變測
上次自己的兒子壽長捅了一個天大的簍子,趙王爺直接到自己家里說這事辦法善了了,因為壽長得罪了一個連他趙王爺都得罪不起的人,后果除了滅門還是滅門,蒲庚本來以為這個鳥王爺是來打秋風的,本想隨便給點銀子就打發了,誰知清源的兵將真將蒲家團團圍了,幾個下人不長眼橫慣了上前理論當場就被劈成兩段,一見血蒲庚才知道這次是玩真的。
普天之下這個趙王爺自認都得罪不起的人有幾個一只手只怕都數得過來。那天來了兩個小姑娘,喊打喊殺的要宰了自己的兒子,他活了半百的年歲可沒有受過這樣的氣,兒子據說在威遠樓里被人萬般折辱,自己就這么一個寶貝兒子,拉下老臉都給趙王爺跪下來了,趙王爺礙著身份去求人家兩個姑娘,最后出了一大灘血才將這事揭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