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是這樣。那年丁宰相還是廉訪使時,表面上來泉州府課考廉政,暗地里是借機想再弄祥瑞這一套玩意回去好升官發財,投官家所好。到了清源縣以后,見這里遍地都是南洋引來的刺桐,手下就告訴他這種花的特性。丁宰相做出一副悲天泯人的姿態希望先看到刺桐的青葉,寓意讓泉州府五谷豐登,這樣回去稟報就是妥妥的大功一件,還吟下了聞得鄉人說刺桐,葉先花發卜年豐。我今到此憂民切,只愛青青不愛紅。這樣的打油詩,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那為什么又叫爭論呢”
這就說到重點了,畢照升接著道“丁宰相走了以后,泉州府新來了一位知府王十朋,這位王知府也就是當今知府趙大人的前一任。這個王十朋知府文人鐵骨,看不慣那丁宰相阿諛拍馬的德性,雖然初衷也是希望百姓豐收,但是針鋒相對,偏偏就不信祥瑞那一套,也吟了一首刺桐吟道初見枝頭萬綠濃,忽驚火傘欲燒空。花先花后年俱熟,莫道時人不愛紅。哈哈,你說哪個人吟的詩文更好”
梁川看著這綠葉紅花,思索了一陣之后面帶微笑地說道“按我的理解,我覺得丁宰相說的好像也不是并無道理”
畢照升話里行間都是諷丁謂而捧王十朋的意味,換誰都聽得出來,誰知梁川偏偏給他來了這么一句。“哦梁川兄弟何以見得”
梁川說道“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你知道是為什么嗎”
畢照升搖搖頭。
“山下溫度高,所以桃花早就盛開,但是山上要到四月才有這個溫度,所以山腳下桃花謝了山上桃花才開。”
畢照升聽得稀里糊涂地,這跟刺桐花有什么關系
梁川說道“同樣的,清源的刺桐花開得早就說明當年的氣溫較往年來得高,氣溫一高就有利于作物的生長,所以這一年農民的莊稼能豐收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畢照升本以為梁川是粗人,四肢發達而頭腦簡單,他也逃不過以貌取人的毛病。結果今天梁川這一席話說得他是目瞪口呆,別人聽到他說丁謂與王十朋的典故只會哈哈一笑附庸一下風雅,他講過這個故事無數次,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分析,還是分析得頭頭是道
他只以為丁謂是為了拍先皇的馬尼,不曾想人家丁謂還有一番自己的見解
當然是否真的見解都與他這個小人物無關,他眼下能關心的就是自己的印染坊能維持下去。
“咱們往前再走走,你在這里久了,認不認識一個阿拉伯的商人侯賽因”梁川蠻問道。
“阿拉伯這又是哪里”畢照升雖是土著,可是行業比較刁,說白了就是行業面不是很廣,上游油畫木板還有一些論書著作的文人,下游就是各大書院書坊,出了印刷界也是兩眼一摸瞎,說實話他一輩不把店做倒閉了都是老天眼不長眼了。
梁川心想這個問了也是白問,估計還得自己找。“這里有個管交易的機構你知道在哪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