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目標按時達成,系統通知準時響起“經檢測,宿主已自行抉擇并裁決三名符合條件的同種族犧牲者,以此換取三個單位時間量。已滿足使用條件,待緩沖完畢后即可使用庫存已有的「時間逆流」特別獎勵。”
“請注意本獎勵僅限使用一次,本操作不可逆。操作成功后,宿主將以當下身體、精神等各方面數值返回至對應時間點。”
“操作加載中,預計需要兩分鐘。”
“開始加載。”
系統所說的獎勵是否可信,她究竟能否重返過去,能不能回到正確的時間點一次性改變祁越的結局,所有答案都將在兩分鐘后迎來揭曉。
在此之前,林秋葵身體后仰,背倚桌角,抬臂遮住眼睛,如同罪人沉默等待著審判。
等待中,不喜歡安靜氛圍的祁嶼再三搭話“企鵝企鵝,祁越說你不喜歡隨便殺人的人,可是你為什么殺人,是因為祁越嗎”
“祁越死掉讓你很難過嗎難過是什么感覺”
“你是不是好喜歡祁越祁越已經死了,唐九淵是個傻瓜,沒有我厲害。如果我和你們做一伙兒,你也會像喜歡祁越一樣喜歡我嗎”
“我可以幫你打架,幫你殺人,幫你做很多很多事,祁越能做的我也能,”
他坐在實驗桌上,兩條腿帶著空蕩蕩的褲管上下晃悠,掰著手指算“那你可以給我好吃的魚、干凈的衣服,幫我洗手、擦頭發,每天都摸摸我、抱抱我、親親我嗎你會說我世界第一最厲害嗎”
他說著,好像十分向往那樣的生活,雙手合掌,相當孩子氣地總結“如果你像喜歡祁越一樣喜歡我,我一定會比祁越更有用。”
聽到這,林秋葵才稍稍掀起眼皮,看著眼前這個活生生的、臉頰兩邊還生著點兒軟肉的祁嶼,忽然想起成年的祁越也該有十五六歲的光景。
那時候的他估計跟現在的祁嶼差不了多少,喜歡自說自話,不可一世,打骨頭里流露出一股全世界只能圍著我轉的傲氣。
祁嶼實在像極了年少版的祁越,或許這就是林秋葵在失去祁越后,經常難以推來他的理由。
只不過與真正的祁越相比,祁嶼長了繭的雙手沾滿鮮血,他的牙床、齒縫大概率撕咬過人肉。
同胞的、器官、身體組織流經他的喉管,進入胃部,在他的身體里緩慢消解,為他更多能量,使他抱著玩樂的心態將屠刀伸向下一批受害的人類。
祁嶼是一個回不了頭的惡魔,但祁越不是。
祁嶼只能從殺戮中獲取短暫的滿足,祁越不是。
正是因為他們之間有著如此大的差異,所以祁越才是絕無僅有的個體,是甘愿被她馴化的小狗。
她的小狗
“沒有人能替代他。”
時間過得太慢了,每分每秒都是莫大的煎熬。林秋葵不由得疲倦地閉上眼睛,低低呢喃“誰都不可以。除了祁越,我不會愛任何人。”
聞言,祁嶼的眼底翻涌起一片兇暴地海,一眨不眨地看她好久,然后在唐九淵同樣一眨不眨的凝視中收了回來。
“我不喜歡跟你說話,我要走了。”
“再見,企鵝,下次再見到就會殺掉你。”
說完,他跳下桌,一頭白毛輕輕躍動,連走帶跳地離開實驗室,背影消失在冗長的走廊中
門板砰地被撞開,再閉合。
這回換成唐九淵挪到林秋葵身邊,抱著膝蓋坐在不斷降溫的尸體旁邊,用腦袋輕輕蹭她的手。
咔擦,咔擦。
腕表里的秒鐘緩慢移動,林秋葵大腦飛速運轉。無論倒流時間成敗,只夠該如何處理江然,怎樣面對葉依娜,還要不要管童佳和袁南的傷勢無去留,甚至她自己要不要離開這個研究所
無數的事項無數的細節有待思索解決,走錯一步恐怕永無安寧之日。
系統自發的倒計時又好比來自寺廟的鐘聲,一下一下響徹耳膜,錘擊林秋葵的心臟。
“三。”
“二。”
“一。”
倒數結束,一道巨大的白光降臨,由內而外地將她徹底湮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