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望見一塊不知打哪兒來的大理石碎片,他用腳尖點了一下,借力空中翻轉,驚人的柔軟度好比跳水運動員,更像優雅海豚,瞬間背躍過蛇的陷阱。
林秋葵適時提醒“打七寸。”
他抬手投擲出一把飛鏢,巨蛇見狀一個扭身,同樣甩來大把鱗片。
飛鏢鱗片兩兩抵消,下了一場紛紛揚揚的雨。
人與蛇同步躲閃,一個留有余地,借機拋出最后一枚飛鏢。一個嘶嘶叫喚,暗暗吐出猩紅的蛇信。
潮濕的長舌繞背迫近;蛇的眼瞳映出暗器,下意識收起身體。
飛鏢擦過滑嫩的蛇皮,唐九淵上秒鐘還處于高空往下墜落,下秒鐘瞬移到蛇頭附近,捏著飛鏢連根沒入。
“七”
是這里嗎
他們對打的地點離通風道不遠,林秋葵用著夜視儀,鏡片后兩只杏仁形的眼眸稍稍瞇起“不對,應該是靠近肚子的地方。”
好吧,唐妮妮很自然地把手捅進肉里,拔出飛鏢,往后挪一些,再噗嗤戳進去。
“這里”
“是靠近肚子的地方,在頭和肚子之間,不是指肚子。”
唐妮妮歪著腦袋,開始覺得找七寸遠比弄死蛇來得復雜。
他又一次拔出飛鏢,往前挪一點點,想要摁進去。而蛇早就受不了這一次次沒有止境的凌遲,扭頭咬不著神出鬼沒的人類,只得瘋狂地掙扎起來。
唐妮妮跟著好一陣上翻下滾,兩根頭發意外地散掉了,掛到長長的睫毛上。
他眨眨眼睛,又用力地眨眨眼睛,發現它們就是不肯自己走開,只好用手指頭撥開,然后握著飛鏢隨便亂扎了幾下。
這下用不著再問有沒有找對位置,因為蛇仰天痛叫一身,立刻身體一僵,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與之同時響起一聲低吼“寶寶不要傷害我的寶寶”
男人跌跌撞撞地跑出來,唐妮妮站起來,晃了晃腦袋上的血和灰,走到他的面前,兩指捏碎了咽喉。
“寶嗬嗬寶”
怪物拖著身體往前走,一步,兩步,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還沒死掉嗎唐妮妮跟上去,指尖陷入后背,進一步捏碎它異變的心臟。
怪物斷斷續續喊著寶寶,依然硬撐著往前走了兩步,然后雙膝跪地,仰面倒下。
“寶寶嗬嗬。”它還在說話,每說一個字便涌出一灘血“那是小寶,我已經養了四年了,把它當作家人一樣。如果我死了我死了,它該怎么辦呢誰能幫我給它喂水喂小白鼠別怕,它很聽話的,從來不咬人。”
蛇,寶寶。
寶寶,蛇。
唐妮妮左看右看好幾遍,終于將兩者劃上等號。
可是,蛇已經死掉了。
變成怪物都死掉了。
他蹲在它的面前,用眼睛沒有感情地陳述著事實。
“我的寶寶還是死了嗎”它的眼眶里流出液體,像玩具壞掉的小孩那樣嗚嗚哭著,啞聲請求“我也快要死了,能不能”
“能不能麻煩你把我”
“把我放到”
“放到小寶的旁邊”
力氣快要用完了,它的聲音越來越小,夠到昔日同胞衣角的指卻越抓越緊“可能你無法理解,覺得變態,可是它它真的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想和它死在一起,不然它會孤單的拜托,幫幫我”
說完,它低下頭,許久沒有再說話。
唐妮妮等呀等,等呀等,大概等了好多秒鐘才后知后覺,原來這個怪物也死掉了。
于是他伸出雙手,抬起它的后背和腿彎,把它放到了冷掉的大蛇尸體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