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沒了透著莊嚴肅重的誥命大妝,不知道的人見了,壓根看不出來,這竟是一位已經年過五十的老婦人。
安常煦的這番話,讓陳鳳琪聽了頗為受用,滿意的點頭道。
“嗯,你能懂我,有這份心意,我就高興了,不過你要記住,凡事欲速則不達,太過急于求成,反而于事無補,所以你需要做的是以踏實的心態,逐步夯實自己的根基,耐心的修練好自己的內功,慢慢降低自己對那些朝臣的依賴。”
安常煦鄭重其事的應下,陳鳳琪才又接著道。
“新帝元年,你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現在就需安排個大概的計劃,對我們的封賞就免了。”
聽到這話,安常煦立刻露出不贊成的態度,他早就盤算著,要在年后提一下他養父的爵位,兩個妹妹不好封公主,郡主還是當得起的,弟弟年齡還小,又只有一個,是家中爵位繼承人的不二人選,倒是只能封為世子。
人家養個女兒成了皇后或是寵妃,父母兄弟都能被封為伯爵、侯爵,他養父養母養的兒子當了皇帝,不好封王公,封個侯位肯定不過分。
畢竟他祖母的正式爵位已經是超一品的國夫人,又享太尊之位,行監督國之權,完全到了封無可封的地步,就只能加封一下李家其他人而已。
可是沒等安常煦將自己的反對與想法說出來,陳鳳琪就解釋道。
“你親爹封賞我們時,不管他是懷著什么目的,都已經是破格重封,你要是再來加封一遍,不僅難以服眾,也容易給世人留下一種靠著施恩,就能一步登天,發家致富的錯覺。”
聽到這話,安常煦不滿的回道。
“奶,我們干嘛要顧忌這些,就算旁人生出這種錯覺,也不會造成什么負面影響吧。”
陳鳳琪不贊成的回道。
“你錯了,這世上最珍貴的,是不求回報的真心,這種錯覺容易讓人在做好事時,下意識衡量,自己會不會得到回報,有所圖的施恩在得不到預期的回報時,就容易成為禍事。”
“我與你叔嬸都已經得到足夠多的厚報,凡事過猶不及,否則容易適得其反。”
“更何況你叔嬸都是既無野心,能力也很平庸的人,你若一意孤行的堅持要將他們推上高位,對他們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可是安常煦很清楚,那些對外人而言,代表著尊貴至極的地位與權勢,對他祖母而言,只是責任與負擔,乃至束縛與壓力而已,要不是為了他這個孫子,她只會想著如何擺脫那些,壓根就算不上什么厚報。
可是安常煦也清楚,他養父養母因為過往的經歷,都是那種特別踏實本分的人,即便現在突然身居高位,也沒有因此而膨脹,反而在言行之間變得更為小謹慎,生恐會給他添麻煩,還擔心會給他丟臉。
想起這些,安常煦就感到有些心酸無力的黯然低下頭,突然領會到他奶曾經說的那句窮到只有錢的玩笑話中的內涵,他現在相當于是窮到只有爵位。
若是連這爵位都送不出去,他實在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對家人的愧疚與感激之情,可是他也知道,他祖母說得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