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娘嗑瓜子磕的嘴巴干,先給自己續了一杯水,又給綾羅續上了一杯。
綾羅潤了下嗓子,“這正好是個巧合,你不知道,王夫人原姓謝,是遂牧郡謝大將軍的妹妹。謝大將軍當時路過濯陽郡,王夫人先到了平寧縣與謝大將軍團聚,后來又回到府城,路上帶的粗使婢女不夠使,于是嬤嬤就從路邊撿了我。”
魚娘一愣,遲疑道“謝大將軍經過了平寧縣”
綾羅沒有察覺出魚娘的異樣,“是啊,聽說謝大將軍從西邊打完仗回來,軍隊里損失了不少士兵,還從遂牧郡征了不少士兵。”
魚娘的手緊緊扣住茶盞,渾身從頭冷到腳,好久才緩過神,勉強笑道“綾羅姐姐,外面天都快黑了,嬤嬤會不會有事找不到你”
綾羅急忙站起來,“說了這么久一不小心就忘了時辰,我先走了,既然你們家是跟著王夫人的,咱們倆見面的機會多的是,以后有時間我再來找你玩。”
送走了綾羅,魚娘在屋子里坐了許久,一直盯著窗外,直到夕陽西沉,天色逐漸變黑。
門外傳來噪雜的聲音,是王氏他們回來了。
三牛嘰嘰喳喳的,一把推開了房門,嚷嚷道“大姐我回來了。咦,怎么不點蠟燭”
魚娘站起來,一不小心絆倒了凳子,“你們先等著,我去拿火折子。”
陳氏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你先坐著,我去拿,毛毛躁躁的像個什么樣子。”
王氏道“弟妹,你就別說魚娘了,魚娘也是為了省錢才沒點蠟燭,這大晚上的,屋子里黑咕隆咚的,絆倒個凳子又不是什么大事”
陳氏摸到桌子旁,拉開火折子點了蠟燭。蠟燭的光晃了一下,屋子里瞬間亮堂起來。
陳氏連忙轉身,只見魚娘靜靜地坐著,燭光映在魚娘臉上,眼淚折射出細碎的光。
她嚇了一跳,“我不過是說了你幾句,怎么就哭了”
陳氏蹲下來,手忙腳亂給魚娘擦眼淚,“娘以后不說了,不說你了,你別哭啊。”
魚娘低頭胡亂擦了一下眼淚,“娘,我沒事,就是眼睛瞪得太久有點酸了。”
陳氏拍了一下魚娘,心有余悸道“你這孩子,想起一出是一出,以后可別再這樣了。”
三牛伸出小臟手,想給魚娘再擦擦,魚娘及時躲過去了,嫌棄道“你的手太臟了。”
三牛低頭看了看,手上面黑乎乎的,粘滿了泥土灰塵,他心虛地把手藏到身后,用夸張的語氣說道“大姐,你不知道,那輛轎子最后進了客棧。”
陳氏不解“什么轎子”
三牛有些為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給娘解釋了,語焉不詳道“就是那個轎子,不是新娘子坐的那種轎子。”
魚娘明白了三牛的意思,“你是說咱們趴在窗戶上看到的那個轎子最后進了客棧”
三牛點點頭,“就是那個轎子,最后里面出來了一個白胡子的老頭,后來他上了樓。”
陳氏明白了三牛的話,拍了一下他的小腦瓜,“真沒規矩,那哪是什么老頭,那可是縣太爺。王夫人可真有面子,縣太爺都要親自來拜見她。”
王夫人屋內,送走了縣太爺,嬤嬤拿起個沉香木盒,打開蓋子,里面是一個清澈剔透觸手生溫的白玉鐲。在燭光下,玉鐲表面閃出溫潤的光彩。
嬤嬤小心翼翼將玉鐲遞給王夫人,“夫人,這個縣令還算有誠心,奴婢跟在夫人身邊這么多年,還沒見過成色這么好的白玉鐲,少說也值一萬兩銀子。”
王夫人漫不經心接過白玉鐲,放在手里把玩,“東西再好也是個死物,也就值錢這一點價值了,嬤嬤先收起來吧,嫂嫂正好缺個好一點的白玉鐲,等我到了遂牧正好送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