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三牛和魚娘都睡著后,陳氏坐在他們倆身邊,一合上眼,眼前都是打打殺殺的場面,要么是魚娘和三牛躺在血泊中,要么是李仲海被掉了頭。
她實在睡不著,只能坐著看魚娘和三牛安穩熟睡,這樣心里才踏實幾分。
等到天快亮了,李仲海才沾著晨露從林子里面出來。
陳氏趕緊迎上去,擔憂地問道“怎么樣了,他都說了嗎”
李仲海點頭,“都說了,一開始死鴨子嘴硬,后來打了幾棍子,就什么都說了。”
陳氏問“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咱們怎么會被盯上呢”
李仲海嘆口氣,“爹不是給了劉三叔公他們二十兩銀子嘛,有人心里不平,覺得咱們給的少了,在回去的路上說了幾句牢騷話,正好被路過的土匪聽到了,于是土匪就摸過來了。”
陳氏沒想到居然是這么個原因,聞言心里居然生出一股荒誕之感。
就因為幾個人嘴碎,他們就要平白遭受一場無妄之災,若非魚娘眼尖,看出了不對,這會子說不定他們一家已經身首異處了。
想到魚娘和三牛毫無生氣地躺在冰冷的地上,陳氏就忍不住掉眼淚,她咬牙切齒道“他們,他們怎么這么可恨,這群王八蛋,虧咱們還給他們銀子,早知道這錢扔了喂狗都不給他們。”
李仲海從行李包裹里面找了一件干凈的衣服,麻利地換上,身上的衣服沾了血,不能被人看見了。
他扶住陳氏的肩膀,安慰道“沒事了,都已經過去了,咱們一家不是平平安安的嗎”
陳氏伏在他肩膀上小聲抽泣,“我的魚娘和三牛還這么小,他們能這么狠心”
這話也不知說的是土匪還是下河鎮的人。
李仲海拍拍她的肩膀,無聲地嘆了口氣。“還有個更讓人驚訝的,咱們不是在驛站發現了一箱金銀財寶嗎這東西就是這群土匪的。”
陳氏驚訝地抬起頭,“怎么會是這群土匪的”
李仲海道“這群土匪原先跟著另一個土匪頭子混,后來他們之中有叛徒偷了土匪頭子的金銀,混不下去了,這才出來自立門戶。叛徒就是咱們在驛站見到的人。”
李仲海不禁感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這群土匪也是倒霉,先是錢財被他們意外之中得到了,后來入不敷出,想干一票大的,沒想到又遇上了他們,這下連性命都給葬送了。
不過李仲海對他們沒有一絲同情,這樣的下場,都是土匪自己貪心造成的。
李大成和劉大舅劉二舅自從知道了這個答案,便一言不發,剩下的人都回去了,他們三個還在林子里。
劉大舅抱頭蹲在地上,劉二舅一動不動,沉默地像一座石像。
李大成撿起根樹枝,在地上漫無目的地亂劃,終于,他打破了沉默。
“大哥二哥,咱們趕緊回去吧,別讓他們都等急了。”
劉大舅啞聲道“我沒想到居然是鎮上的人引來了土匪。”
李大成說“大哥,這世上什么人都有,有好人,自然也有壞人,咱們下河鎮老老少少,難免會有些卑劣之人,往好處想,至少不是劉三叔公出賣了我們。”
劉二舅走過來扶起劉大舅,“走吧大哥,天快亮了,咱們要趕緊離開了。”
紅日初升,自東邊噴薄而出,此時離林子已經有一段距離了,魚娘坐在板車上,瞇眼打了個哈欠,好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