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擠在魚娘和李子晏身邊,二牛貼在三牛身邊,三牛的腳伸到魚娘腿上,還打著小呼嚕。
一時之間,幾個孩子都沒有說話,在這個時候,能聽到三牛的小呼嚕聲,魚娘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
魚娘睜眼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彎彎,她漫無邊際地想,天空好像一點都沒變過,她離開下河鎮那天,披星戴月,現在天空依舊如此。
魚娘扭頭,看到李子晏筆直地躺在板車上,也不知睡了沒。
魚娘看著這個受盡全家人寵愛的大哥,曾經她或許還有些憤憤不平,但是后來,李子晏每次從夫子家回來都給她買小玩意兒,還教她識字讀書,像一個小大人般,魚娘對這個世道不滿,對李子晏卻無半分怨言。
還有二丫,這么小這么乖的一個娃娃,從來不會像三牛那樣吵吵鬧鬧的,和她在一起,魚娘總是心軟的一塌糊涂。
二牛正是七八歲狗都嫌棄的年紀,摸雞撓狗,精力旺盛,一整天見不著人。誰見了都頭疼,可是出去玩卻知道給自己的弟弟妹妹帶小東西,雖然他的東西要么是可怕的大螳螂,要么是惡心的屎殼郎。
重生在這個朝代是不幸的,但是遇到了一群可愛可親的家人,這是她最大的幸運。
李大成也沒睡,他用手指點著地,算著藥效發作的時間。
這個時候,萬籟俱寂,只有林子里的風呼嘯而過的聲音。
也許是他太緊張了,所以別的聲音都聽不見。
土匪們靠著運貨的板車睡,要是睡熟了,必然會有打鼾的聲音傳來,李大成側耳傾聽,希望能有更多的打鼾聲傳過來。
陳良躺在地上,默默算著時間,這個點,這群肥羊睡熟了嗎打呼嚕的聲音怎么會這么多
陳良原本還有些竊喜,呼嚕聲越多說明人睡得越沉,后來,他也漸漸困了,眼皮子都要合上了,他昏昏沉沉地想著,我就先瞇一會兒,等狐貍起來了我就醒了。
狐貍靠在板車的把手旁,一只手搭在車上,半邊身子都歪倒了。
李叔河睡在離陳良不遠的地方,他一直睜著眼,任憑蚊蟲飛來飛去也一動不動。
他知道,一旦陳良睡了,就是他動手的時間了,必須要打起精神,若是吵醒了這群土匪,他跑不掉,顧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活不下去。
李大成不知數了多少個數,只聽見土匪的鼾聲此起彼伏,自家這邊悄無聲息。
他知道,是時候行動了。
劉氏緊張地拽住他的胳膊,自從李大成悄悄告訴她這件事后,她一直跟在李大成身邊,寸步不離。
李大成看著她,示意劉氏把手松開。
劉氏想哭,卻憋著不敢發出一丁點兒聲音。
李大成站了起來,使了個手勢。
李家人和劉家人躡手躡腳爬起來,帶上自己的武器,慢慢朝土匪圍過去。
李叔河繞到板車后面,捂緊狐貍的嘴,一刀抹掉了他的脖子,狐貍掙扎了幾下,終于還是倒在了地上。
他又拿起繩子,捆住陳良的手,打了個死結,趁陳良還沒醒,對準陳良的后腦勺狠狠敲了一下,是生是死,全看陳良是否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