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娘坐在她旁邊,想到了爺爺教給她的一個土方法,按壓手指上的一個穴位可以止吐。
魚娘對顧氏說道“三嬸,我知道一個方法可以止吐,要不要我來試試”
顧氏感激地看著魚娘,“那三嬸就多謝你了。”
她對李家的這幾個孩子向來沒什么偏愛,可這次逃荒路上,魚娘像個小大人似的屢次照顧她,顧氏的心不由自主地開始軟和起來。
魚娘雖然人小,可因為月光的緣故,力氣向來比一般小孩子大很多,所以按壓起顧氏手上的穴位力量很到位,不多時,顧氏就不吐了。
魚娘又拿起自己的水囊讓顧氏喝點水,顧氏撫摸著肚子,對魚娘說道“我感覺好多了,魚娘,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要受多大的罪。”
魚娘沒把顧氏的話放在心上,她和顧氏又沒有什么深仇大恨,舉手之勞的事情,能讓顧氏不那么難受又何樂而不為呢
李仲海拿出路程圖,南方三十里遠有個驛站,從驛站再往前走幾里是個不大不小的縣。
驛站是傳遞朝廷文書的人中途更換馬匹或者休息住宿的地方,一般的平民百姓是不能入住的。
所以他們要走三十多里到縣里面才能找到躲避蝗蟲的地方。
一路上,魚娘看到很多衣不遮體的災民拄著棍佝僂著向前走,他們神情麻木,即使現在蝗蟲已經開始零散地出現,也沒有看到這些災民臉上有什么急迫之情。
和這些災民比起來,魚娘一行人的情況要好的太多,而這種好,無疑會給他們帶來很多麻煩。
但是沒有辦法,要想盡快趕路,沿著官道走是最好不過的選擇,官道必然會遇到大批災民,這是一個進退兩難的抉擇。
前些日子為了躲避災民,魚娘他們選擇犧牲了趕路的速度,而這一次,為了躲避即將到來的蝗災,只能選擇直面災民。
即使驢車跑的再快,還是有災民攔在了車前。
李伯山及時避開了攔路的災民,卻沒有辦法避開更多的災民。
一個個骨瘦如柴的手抓住驢車,硬生生把驢車給逼停了。
李家人和劉家人拿著殺豬刀、鐮刀和鋤頭與災民對峙。
劉大舅揮舞著手里的殺豬刀,罵道“奶奶的,都給老子滾開,我看誰敢攔路。”
這一次的災民眼中只有糧食,即使面臨著生命的威脅,他們也義無反顧。
一個災民喊了起來,“他們有驢車,車上肯定有糧食。”
更多的災民沉默寡言,像瘋子一般涌向兩輛驢車。
驢子嚇得驚慌失措,揚起蹄子卻徒勞無功動彈不得。
魚娘看著一雙雙麻木的眼睛,終于明白逃荒路上最可怕的為什么是人了。
一開始劉家人和李家人只是用手里的武器威脅災民往后退,并未真正下狠手,
即使兇猛如劉大舅劉二舅,也只是砍傷災民不要緊的地方。
直到一個災民爬上驢車,把劉大舅的小孫子扔下車,小娃娃被推倒在人群中,哭聲很快被淹沒。
劉大舅急紅了眼,手上的殺豬刀再也不顧及是否要人命了,哪里兇險往哪里砍。
魚娘用骨頭匕首狠狠地刺向扒住驢車的一只手,在這個時候,對災民的仁慈就是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