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遼不行了。
每經過一地,他們心中的念頭就加深一分。
直到在這懷東,“安居樂業”四字淋漓盡致地體現在這片土地上的每個過路平民百姓身上。
李正言這個被灌輸了二十幾年“平洲王貪生怕死、安享富貴,是天下第一奸佞”的人,在懷東城內外的對照下,對自己從前所有的認知都產生了懷疑。
他是這樣,蕭柳也是。
她握著手里的杯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我走在街頭,”她仰頭看著屋檐泄下的霞光,“突然感受到了和親的意義。”
皇帝、大臣、親人這些人逼著她去和親的時候,她覺得可笑至極。因為他們是懦夫,而且是自私自利,為了自己的快活犧牲他人的懦夫。
和親的意義不是為了兩國邦交,只是為了讓這群無能怕死的人能繼續閉目塞聽安享富貴。
所以她一步步往前走,對破壞和親沒有任何手軟愧疚,更不在意提前挑起大遼內部的戰爭。這場大戰遲早要來,早來,百姓受的苦少幾年。
她跳脫世外,看的是整個大局,結果好便是好的,至于戰爭下的個體
李正言緩緩捏住了拳頭。
和親的意義
他想到了下午池塘邊那幾個調皮搗蛋的孩子,想到了那個抱著蕭柳的腿笑得甜甜的女娃。如果平洲王真的被他們使計逼得揭竿而起,平洲這最后的凈土是不是也沒了
當年,平洲王不戰而降就是這個原因嗎
兩人各自盯著虛空出神,一時之間誰也沒有說話。
來人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沉默。
是周大人派來的官差,通知蕭柳,后日一早,隊伍就會啟程,讓公主這邊明日便可以開始收拾行李了。
本就想著這些事的兩人心中越發惆悵。
第二日,蕭柳和李正言興致不高影響了底下的所有人,大家都有些情緒低沉,默默收拾在懷東新采購的東西。
蕭柳打起精神叫上李正言“最后再去逛一圈吧”
李正言勾了勾嘴角,牽過她的手一起出門。
兩人不曾溝通,但是下意識又去了西南邊平民聚居的那一片。
一大早,這里一片熱鬧,挑著擔的、推著小車的,賣早餐賣干貨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不斷。
兩人牽著手走過這片煙火集市,又一次雙雙出神。
“伍正言”
蕭柳不曾反應過來,李正言下意識看向了聲源。
一道白光閃過,李正言松開蕭柳的手輕輕一推,將她推開了被攻擊范圍,隨即拔劍,和來人打斗在一處。
原本熱鬧的街道尖叫聲四起,一片混亂。
蕭柳的近衛動作極快,李正言剛推開她,他們就將蕭柳護在身后,握著劍蓄勢待發。
蕭柳立刻指了一位過去幫忙“阿正還不能動武,你快去幫他”
人剛走,四下又竄出幾個刺客,這次沖著蕭柳而來。
但蕭柳身邊有兩個暗衛出身的侍衛,蕭柳本身也會一點功夫,來人一直無法近她的身,在她周邊和侍衛打得難解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