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心眨眨眼,“什么事兒啊,值得你這樣拿出來說。”
婄云道“可不是咱們繡巧姑娘的喜事嗎”
“你是說荀平什么時候又和繡巧搭上線了,我怎么沒察覺到啊”錦心驚了一下,婄云笑道“人都在金陵,能不能搭上線,就看用不用心。我看荀平對娶媳婦這事可是用心極了,如今周嬤嬤都認識他了,沒準心里已經取定了女婿。”
錦心道“不會吧總覺著繡巧還小呢。”
“不小了。”婄云深深吐出一口氣,望著窗外明媚的日光,“如今慢慢相看著,再過兩年定親,然后便是及笄嫁人。二姑娘身邊的月巧也已許了人了,繡巧如今的年歲,是該開始相看人家了。”
錦心定了定神,半晌道“這樣也好。”
她依稀記著,上輩子的繡巧似乎也訂過親,只是沒等成親,文家就出了事。
后來人到中年,繡巧才與荀平走到一起,如今這樣,倒也少了許多波折。
她本是打算把乘風寫給她的回語告訴婄云的,只是被婄云的話一岔,說得就遠了,這會話題一停,錦心看出婄云的意思,也就沒再提。
“起風了”婄云站起身來,“奴婢出去瞧瞧,她們廊下的簾子還沒掛號呢。”
錦心點了點頭,“去吧。”
她也緩緩從炕上起了身,走到窗邊去。行至門口,婄云聽到錦心似乎輕呵了一聲,她回頭看去,正見錦心指尖輕輕敲著窗欞,眉眼間透著疏恣清冷,清透的眸子又似是一潭靜水,從中看不出一絲波瀾,叫人“天命啊”
錦心低聲喃喃道“我活一生,何曾信過天命。”
如今乘風叫她順應天命自得平安,她這心里,反而有些不安穩了。
人的命,就是要握在自己手上,由天做主、由他人做主,都叫人心里不安。
錦心輕輕甩袖,將手負到身后。
婄云隱約聽見她的低喃聲,“那就叫我瞧瞧,這天送我如何”
天送我東風上青云,天送我病骨支離身。
可我上青云,原借的也不是你的東風,如今,為何要應你的病骨支離。
錦心指尖輕輕摩挲著那顆明月輝,本就剔透的石頭被日光一晃,綻放出淡藍的月白幽光。
一飲一啄,天命如是。可我文錦心,何曾信過天命啊。
或許是有意彌補,今年文從林的生辰,文夫人送來一份極豐厚的禮物,豐厚到徐姨娘拿著,都有些不知所措。
秦趙氏事后,文夫人從私房中取出一處莊田并一個鋪子給文從林作為彌補。便是一直身處局外的錦心都得了許多首飾,徐姨娘那邊自然只有更豐沒有。
那次的事現在已經算過去了,文從林小小一個生日,文夫人又送如斯厚禮,熙寧街的鋪子,在金陵可以說是千金難求啊,即便是較為偏遠的一個小鋪子,也值上千的銀子。
這一次的禮徐姨娘沒收,捧著去了定頤堂,看她是要與文夫人長談的架勢了,錦心摸摸文從林的小腦瓜,看他捧著她送的小穗子胡亂揮舞,又屈指一敲他腦門“這可是我親手做的,你若沒幾天就耍壞了,能明年開始上課的時候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