婄云一時不知該說什么是好,忙查看爐內的炭火,這個爐子單純只是為了溫茶用的,底下兩塊銀霜炭也引不起什么火,好在乘風寫字的那張箋子不算很厚密,這會與熱炭相觸,很快被火星席卷燒化。
錦心手拄著炕幾、支著額頭看她,伸出指尖去勾她的小指,手上晃悠悠的不消停,“你就不好奇那張箋子上寫的是什么”
婄云便看向她,眼里似有些委屈,又像是幽怨,垂著眸,低聲道“您不愿讓奴婢看到,那便不看了吧。”
“咳咳”錦心一下被嗆得咳嗽兩聲,手中的茶盞燙手似的被她撂下,錦心拍了拍衣袖,狀似無事地輕咳兩聲,道“婄云你沒事學什么阿旭,那眼神放你身上怪嚇人的。”
婄云怔了一下,“是么”錦心連忙點頭,婄云垂頭道“那奴婢往后不學了。婢子只是想,您那邊思念賀主子,這樣或許能叫您心里好受些。既然您不喜歡,奴婢往后不學了就是。”
這話聽起來屬實是怪怪的,不過被婄云這么一鬧,錦心方才看到乘風回復心里那點不痛快也都散去了,唇角含著幾分笑拄著頭看她,忽然問“你對秦若真就半點意思沒有啊”
這幾日她記憶恢復得時猛時弱,有些東西忽然想起轉眼又忘了都是常態,但婄云與秦若的事,她卻是真正想起來了的。
若她記得沒錯的話她死前那年秋天,秦若向婄云求親了。
而婄云看起來也不像是對秦若全無想法的樣子,不然這些年書信往來,就秦若那個絮叨勁,婄云也不會忍他,還把那些雞零狗碎的事情看得那樣認真。
要知道雖然婄云對著她脾氣甚好面人似的,當年那也是腥風血雨里殺出來的,對等閑都沒什么寬和脾氣,天性里冷得很,秦若能在婄云面前如此造作又沒被按著削,婄云對他的容忍可見一斑。
就秦若那個絮絮叨叨的筆法,又都是些與大事無關的生活瑣碎,若是錦心是收信的人,一封兩封還好,叫她長年累月地看遙想當年,能在她身邊做到這一點的,也只有賀時年了。
那秦若在婄云那,又是個什么身份呢
友人故交知己還是心悅之人。
至少在錦心看來,婄云對荀平,可沒有對秦若那個耐性。
前生是打天下打得無心風月,后來賀時年常年征戰在外,秦若貼身護衛在側,與婄云自然兩地相隔,今生眼見有大半的安穩平靜時光,她也該為婄云謀劃謀劃今生事了。
喜歡或不喜歡、嫁或不嫁,都聽婄云的。
她只希望婄云歡喜。
婄云猛地聽到錦心這樣一問,著實一愣,半晌方笑道“您這是又想起什么了。我與秦若看緣分吧,如今他陪著賀主子在京中,那些都是沒影的事兒。真要論將來還是等諸事塵埃落定再說吧。有些事情,在信上說不清楚。”
她與秦若一起出生入死過,一起死里逃生過,若論情分,是有的。
只是她也不知道,若真走到了一起,靠著這幾分情分,他們兩個真能白頭到老嗎
錦心還是問道“我記著,他向你求過親。”
“是。”婄云點了點頭,“奴婢拒絕了。當時您身子不大好,奴婢無心他事,只想陪伴在您身側。”
錦心看著她的臉龐半晌,還是沒把那句“后來呢”問出來。
如今這世間,她、賀時年、婄云、秦若、荀平俱在,其實已經說明了有些事情。
婄云不愿她被影響消沉,笑著又道“不過要說喜事,沒準過兩年還真有一樁,主子您想不想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