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想到要擁有名分了,他就激動、興奮且開心。
這會聽了文老爺這樣說,滿心里想的都是名分的謝陵哪里還坐得住,連忙擺手道“不妨事,不妨事,伯伯不必拿我當外人。”
文老爺捏著筷子的手一頓,看著那小子滿臉笑容的樣子,心里頗為微妙。
久經商場的文老爺這會只想問問這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還是文夫人笑吟吟地開口道“你這孩子,就是不外道,伯母喜歡。在這邊住著,只管當自己家一樣,不要拿自己當外人。來來,野雞鍋子來了,快端上來,這湯底一早就吊上了,我們家膳房的廚子吊高湯可有一手,醇厚香濃而不膩,陵小子你可定要嘗嘗。”
謝陵連忙應聲,他到底還嫩著呢,被文夫人這一通亂拳打下來,也辨不清什么外不外人的了,見婆子端著那琺瑯彩的銅鍋上來,下意識就偏身讓了一下。
也不知那邊搖籃里只能啃自己手指頭的幾個小可憐是不是能聞到這邊的菜饌香味兒,熱騰騰的野雞鍋子一掀開,那邊哭聲瞬間炸鍋了。
錦心坐得離他們最近,瞬息之間只覺背后響起震天哭聲,三個娃娃都不說你方唱罷我登場了,最大的那個先扯嗓子開嚎,緊接著兩個小的奮勇而上開嗓助陣,如此陣仗,豈是一個熱鬧了得啊
錦心表情一時十分微妙,略有些嫌棄地皺起了眉。
乳母連忙將孩子們抱起來輕哄,文老爺道“孩子們怕是不習慣這邊,天兒也黑了,不如叫各自的乳母抱他們回去吧。”
文從林人小卻機靈,看出姐姐有些不耐小不點的哭聲,作為從小就知道在姐姐面前不能亂哭的人,忙道“可不是嘛,他們才多大啊,在這躺著什么都不知道,還要聞著咱們吃的東西的味兒,實在是太受罪了。”
看他小小娃娃搖頭晃腦地說著,大人們都深覺有趣。做主把孩子們都帶來了的文夫人深感自己失策,一面吩咐乳母將幾個小娃娃抱了下去,一面好笑地對文從林道“到底咱們林哥兒更知道、體貼弟妹們啊。”
文從林一笑,露出八顆小牙,心里想著自己也可以算得上是三個小娃娃的救命恩人了。
正得意著,又見錦心那邊眉目淡淡地看他一眼,就那一眼,叫他小身軀一抖,霎時間什么英雄也不想當了,討好地沖著錦心笑了笑。
知弟莫若姐,何況還是錦心與文從林這種特殊情況,錦心敢指天發誓,這世上沒人比她更了解文從林,更清楚文從林心里都想著些什么。
比如當下,她覺著文從林想的事情,應該就不是她想知道的。
所以她看向文從林,沖她笑了一下,自認笑得頗為溫和,不想文從林竟然一下把自己縮成了鵪鶉,真是叫人無法理解。
錦心心里嘆了口氣,未心正好將一碗湯推給她,低聲囑咐道“先喝湯,暖暖胃,今晚的螃蟹不許多吃,寒瓜也要適量。婄云,你看著你家姑娘。”
因為在很多年里,錦心都是她們幾個最小的妹妹,又體弱多病,而且性格正好是對外驕傲冷淡,對她們卻會撒嬌小性兒,實在是叫人想不疼都難。所以她們幾個對錦心逐漸養成了老母雞護小雞崽一樣的習慣,這會未心出言叮囑,蕙心與瀾心也都看了過來。
錦心在三個姐姐目光灼灼的注視下,露出一個乖巧無害的微笑,以期向三人表示自己絕不是沒有自制力、會被區區螃蟹寒瓜勾引的人。
未心緩緩拍了拍她的手,意思是最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