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偏是來姑娘幽閨的,可等不得姑娘把衣裳穿上。”瀾心故意笑道,錦心隔著月洞窗白了她一眼,努努嘴道“外屋等著。”
“好,等著。”蕙心笑道“我們小阿沁年紀雖小,氣派可不小。”
她待妹妹們素來好性,這會也確實是是真心話雖然在如今這些姐妹里年歲最小,但她卻覺著錦心最有服人的威勢,只不過是素日里瞧著懶散故而不顯罷了。她偶然見過幾次錦心沉著臉冷冷看人的樣子,完全不似尋常小兒玩鬧發怒,反而叫人由心底覺著畏懼。
但那樣的情況畢竟很少,她這小妹妹平日里多數時候還是懶散又乖巧的模樣。
因這一份懶散,她素日間行舉起坐,與教引嬤嬤所教導的端正規范實在是南轅北轍,但她尚未搬到懿園去居住,接受嬤嬤的教導,如此也算情有可原。何況蕙心本心里覺著,錦心平日的模樣已經足夠優雅自然,且若是宴會上或是有外客在時,端莊矜貴的小模樣可比嬤嬤教導的得體好看多了。
蕙心心中暗自將這歸類與小妹妹“天賦異稟”,畢竟她親眼看著錦心從軟綿綿的小小一團長到如今粉妝玉琢的小模樣,這些威勢也好、矜貴也罷,仿佛是她出生時就帶來的,還懵懵懂懂天真無知的時候就深刻在骨髓中。
這也只能稱之為天賦異稟了。
一時笑著,蕙心拉著兩個妹妹避到外間,等錦心更衣畢后才走了進去,道“咱們沁姐兒可真是不了得了,你二姐姐都怕你呢。”
“怕我”錦心一睜眼,本來還迷迷瞪瞪的,這會子瞬間來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看向瀾心“我聽聞近日城中新開一家點心鋪子,酥油鮑螺做得極好,但我阿娘近日不許我吃那些油膩的,二姐你可否替我捎帶來些,咱們悄悄行事,定不叫我阿娘知道。”
瀾心噗嗤一下又氣又笑,抬起手指重重點了點錦心飽滿白皙的額頭,笑罵道“想得美你”
蕙心在錦心身旁落座,美目秀眉中含著幾縷憂色,問“你這幾日還沒好些嗎”
“好些了,戒口是因為閆大夫給我換了一貼方子,叫先吃十日看看效果,這時日里過甜、過油都要戒掉,如今還有兩副藥呢。”錦心愁眉苦臉地,“連酥油鮑螺和酥皮肘子都不能吃,這漫漫長日,還有什么意趣。”
未心忍不住噗嗤一笑,道“既然如此,我與你說個有意趣的。昨兒個方家那一大家子人不是被押解上京了嗎今日才聽說,原來昨日鄭家夫人在方家被押解走前,拿著一紙婚書,生生把方家四姑娘帶了出來。還說”
“未心。”瀾心匆忙開口打斷,錦心卻知道未心的用意,歪著頭問“鄭家夫人和方家夫人是同父姊妹的那個鄭家夫人”
未心點點頭,道“不錯。”
瀾心皺著眉有些急,蕙心卻笑道“有什么的,我都不在意了,你也不要在意。”
說著,她又回過頭來看向未心與錦心,輕聲道“姐姐知道你們的意思了,放心,那些事情,姐姐都不會放在心上的。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我沒有什么放不下的。”
未心松了口氣,瀾心也松了口氣,見蕙心不在意,方才被吊出來的好奇也浮上來了,忙催問道“鄭家夫人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