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心去捧茶碗的手一頓,低了低頭,半晌沒吭聲。
錦心在心中輕嘆了口氣,剛要說什么,又覺著頭已有些疼了,胸口悶悶地發堵,忙往窗邊走去。
可就這兩步的時間,未心已經驚呼出聲“沁兒,你怎么了”
“可是這屋子里太悶了。”瀾心忙道“快將窗屜打開。遣人去前頭看看,母親和姨娘們說完話了沒有”
蕙心仔細瞧著錦心的臉色,見一片煞白沒有半分血色,忙道“怕是今兒一日在外頭累著了,又有這樣多的瑣碎煩心事。好了,那些事情沁兒不必放在心上,姐姐自有應對,你好好的,便叫姐姐放心了。來人,抬轎來送四姑娘回去吧,徐姨娘那邊也知會一聲去。”
瀾心和未心都有些放心不下,蕙心索性叫未心也跟著去了,送錦心回去之后,直接便回自己院落,不必再過來了。
她再四說自己無事,但是人都能看出她此刻強顏歡笑。
雖不放心她這邊,到底擔憂錦心占了上風。未心幾經糾結,還是點點頭,先離去了。
徐姨娘聽說女兒身上有些不舒服,哪里坐得住,忙與文夫人告了罪,起身先告了退,匆匆來見了錦心。
一見女兒,見她面色難看得厲害,心一下就揪了起來,忙帶著女兒回了自己院子樂順齋。
錦心只是頭越來越痛,胸口發悶而已,還不至于一倒下去無知無覺的。而且對她而言頭疼不算什么要命的事,她還能思維清楚條理地避人吩咐婄云便是今日隱在人后暗暗行事的那個婢女兩句。
“上回去訪伴山寺那道長,他說事事盡求盡知,只怕傷身。我后來琢磨著,他是提醒我有些事情怕是不能長久記住,方家的事我好容易記起來,明兒若是忘了,我不問,你就不必提,再提醒我去伴山寺一趟。再有,方家的那些事情你都寫下來了嗎悄悄地,找個鏢局,轉兩手,隱蔽些地送到京中溫國侯府去,他家會好好用這些東西的。”
錦心快速地低聲吩咐著,頭腦飛速轉動,仔細想著自己還有什么遺漏事宜,又猛地想起一件,忙問“你手里有能用的金銀嗎”
曾經威風八面的鳳儀宮女官,如今卻只是個十來歲的孩子,上個月才被自家主子從大街上拎回來,在院子里做灑掃,哪里能有什么能用的金銀
婄云繃著臉著搖搖頭,低聲道“您不必操心這個。”眼中焦急與擔憂分明。
錦心便明白了,道“我不操心,叫你劫富濟貧去么”
她思索了一番,她手里東西不少,但也不能擅動,怕叫管著的乳母疑心,再報到徐姨娘哪里,屆時豈不麻煩
仔細想了想,錦心道“前兒繡巧與我說胡氏又從我的箱屜里拿了個不大起眼的純金長命鎖,你悄悄地,黑吃黑拿來,折出銀錢用吧。我那箱屜里的東西,即便沒個鑲嵌,單是金子也不會薄了,足夠用了。你的功力恢復幾成了”
還真得叫婄云劫富濟貧去了。
婄云低聲道“練得勤,約莫能有四五分了。您放心,光是這后街上那些人家,這四五分足夠用了,不會叫胡氏發現的。”
錦心聽了這才放心,甫一松了口氣,沒個事情做想頭,又覺頭痛得更厲害了。
臥在枕褥中,頭一直悶悶得疼,若是個毅力不夠的,此時只怕是恨不得拿腦袋去撞墻了。
婄云手摸著她的脈,心里七上八下地沒個準。正這時,徐姨娘迎著文夫人派人請來的大夫進來。
匆匆從家里趕來的奶娘胡氏一把擰住婄云的耳朵,拎著她往外走,嘴里還罵著“主子身邊也是你能進的,不過是姐兒大發善心從街上帶回來的野丫頭,還真把自己當牌面上的人了姐兒厚待你兩分是看得起你,你可別真把自己當回事。”
忍婄云閉了閉眼一切為了主子
錦心在床榻上聽著胡氏罵人的聲音,扯了扯徐姨娘的袖子,有氣無力地道“姨娘,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