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成帝沉默半晌,繼續道“宴之啊,比之老三老四,朕知曉你向來最是妥當了,朕并不留戀這些,這個位置傳給你,朕自然是放心的。”
“如今朕也不奢求那虛無縹緲的長生之術,只是人生在世,若不能及時行樂那豈不是一大憾事”
“安慶候常年駐扎邊外,手握重拳,長寧還在時朕還算放心,如今長寧不在了,也不知安慶候一家會不會怨恨朕。”
周譽低著頭不發一言,臉上的冷意卻越來越明顯。
“朕起初要至歡確是為了拿捏住他,可如今朕的身體每況愈下,此時若是再讓至歡進宮,難免會叫安慶候心有怨言。”
“故而朕決定,賜婚你與至歡,將來你登臨帝位,正好也可借安慶候穩固地位。”
元成帝的話宛如平地一聲雷,周譽忽的抬頭,面帶詫異“父皇您”
元成帝靠在椅背上,瞧見周譽的反應緩緩地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重疊,殿內門窗盡數在關著,顯得他臉色有些陰暗
“只是朕想至歡已有許多年了,得不到她,朕就算走也不安穩,宴之愿意替朕先圓了這個心愿嗎”
沈至歡最近過的并不開心。
雖然上回那個撞她的丫鬟不知怎么慘死家中,李艷芬等一直以為是她做的,那種手法太過殘忍,嚇得李艷芬這一個多月都沒怎么給她使絆子,但是她仍舊覺得不順心。
起因是因為她私下叫人去查了查陸夜的來歷。
農戶出身,父母雙亡,家中只剩他一個,住在城外的一個小村鎮里,因為家中實在困苦,連飯都吃不上了所以才去宮里試著應召禁軍,背景干凈的簡直挑不出來一絲一毫的錯處。
可是一點也不可信。
她曾經敲打過陸夜幾回,但這人給的回答同查出來的也一般無二。
雖說不管陸夜來自哪里,只要他不會傷害候府的利益,她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回回她想起這個看似順從的男人其實連真實來歷都不肯說就覺得有些氣惱。
這段日子以來,她其實并不常常出門,但每次出門都會帶著陸夜。
因為這人每次在她出門的時候都會那般眼巴巴的看著她,就像沈擺擺想讓她帶它出去玩的眼神一樣,她雖心里不太愿意,但是每次都莫名其妙的讓他跟著一起來了。
故而今日她要出去看商鋪的時候,她心里還存著氣,就冷著臉沒搭理他,只帶著沁蘭還有幾個護衛走了。
臨走時,男人寸步不離的跟在她身后,同她認錯道“小姐,奴才知錯了。”
沈至歡問“知道你錯哪了嗎”
陸夜哽住,措辭了半天想了自認為不會出錯的答案,道“小姐您說奴才錯哪了,奴才就錯哪了。”
然而沈至歡看他的目光卻越發冰冷了“今日你若是敢偷偷跟著我,明日你便不必再待在候府了,自己滾出去吧。”
“”
中午日頭烈,她特地挑了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出門,馬車晃晃悠悠的在人來人往的街上行駛,沈至歡半靠在軟墊上,眉宇間有些許疲憊。一連轉了七八家鋪子,如今天色已然暗了下來。
李艷芬不管這些商鋪倒是有一個好處,那就是無論如何這些鋪子都在她手里,不會被李氏糟踐。